新来的年轻公务员
昨天上午，上邻乡政府来了一位年轻的男公务员。一个爱管闲事的老同事，对我讲过他的一丁点事。他是在外地区沅水县考进乡镇公务员的。他出生在一个偏僻山村，父亲在外地煤矿挖煤，本来月收入可观，去年他大学毕业的那天，因煤矿瓦斯爆炸，意外伤亡了。昨天他到我们乡政府报到的时候，只有他母亲为他陪行，临走的时候，有几位同事听到她叮嘱儿子说：“我们家没有上劲的社会关系，你又跨省工作。要想提拔，只有靠你自己在工作上努力上进，生活上勤俭节约，同事关系上要处理融洽，对领导要尊敬……”她说了一大堆，弄得她儿子耳根都发红了。
乡党委徐书记,见这位年轻大学生老实本分，谈吐文雅，五官端正，特别是宽阔的印堂，和炯炯有神的目光，笔直的鼻梁，给他的印象特别好，故而把他叫到食堂边的那棵樟树下，问他对党建工作有兴趣没有。幸好小庞来报到之前，对乡镇各部门工作性质在百度上搜索了一番。他马上对徐书记谈了自己对党建工作的认识。徐书记慧眼识珠，立即对庞秀峰说：“这样吧，你先到党建办公室熟悉熟悉工作情况，等组织干事下个月退休了，你接他手里的工作。这段时间你重点与他多接触一点。县扶贫办的刘主任快来到我们乡政府了，有空再聊。”
徐书记走后，组织委员马海燕同志亭亭玉立站在庞秀峰跟前，她很年轻，今年才二十八岁。她先微微一笑，然后伸出柔美的右手，握手道：“听说你来自四川一个偏远的农村。我们上岭乡也是沅水县最偏远的乡，这里由于偏远落后，老百姓的文化素质低，许多工作还是徐书记来了之后，才有了一定的起色，所以在县委、政府等四大家眼里印象好了许多。这几年我们乡的公务员，升迁之路比较顺利；同时希望你也好好干……”
庞秀峰听着听着满怀激情的说：“马委员，我刚从大学毕业，步入社会，什么也不懂，恳请您以后在工作中多帮助我，行吗？”
“当然行啰，你嘴好甜呀！”她满意的笑道。
“是吗？正好我口袋里有一颗水果糖。”他马上把手伸进口袋。(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马海燕格格的笑了，掩着嘴，瞅着他笑道：“你这人真有味道！”
庞秀峰扭了一下身，摇着手，趣笑道：“还欠鸡精，少了生抽。”
“有意义，看来你对烹饪还很内行。今后谁嫁给你，好享口福哟——”
“美女领导过奖了，你看我的脸上飞来了两朵红霞。”
她一听，淡吐不凡，除了风趣之外，还夹有诗意，比乡里的其他年轻人有魅力，跟他搭班一定轻松愉快。
她对着他莞尔一笑，问道：“看了你的档案，你是川师大政教系毕业的，为什么独独要报考跨省的乡镇公务员，岂不是有些亏了么？”
“我在报考公务员之后，本来联系了一所二本院校，但他们给我的答复迟了半个月，先被你们沅水县录取了。我出于诚信，来到了这里，还好，我是四川大凉山区的人，习惯了山区的生活。我认为自已不亏，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工作，都是一日二十四小时的生活。”
“未必见得，你若是进二本院校工作，最起码不是在农村工作，格局不同，以后的生活、工作有天壤之别。”
“马姐，不，马委员，恕我直言，你为什么也选择了乡镇？”
“哈哈，你是我参加乡镇工作三年多来第一百零八人问这个问题了。好在我俩都是同龄人，我才第一次对你吐露心里话。我有一个良好的社会关系，虽然我爸妈是生意之人，但他们熟络的人挺多，我舅舅是沅水县的常务副县长，我先到基层来锻炼锻炼一下，进城不会要很久的时间了。”
“哦，原来如此！”他说完，特意观了一下她的神色。他很羡慕她，略停了一下，淡淡的一笑，淡淡的说：“我呢，只好靠苍天有眼，自己奋进了。”
马委员听到他这话语，语重心长的对他说：“吐真曲，说实话，你应参加你们当地的公务员招考，人脉关系在那里。其实你进了二本院校也挺好的，至少没有乡镇干部那么累，那么苦，平台低了，混不好，混到退休有可能才是正科级干部。今天我对你说的话，千万不能吐露出去，我才第一次对你这么说。在官场上想混好，我听人家讲首先要学会做孙子，少去棱角，学会圆滑。该干的事，必须干好，要干出特色，才会引起领导的关注！笔杆子，嘴皮子都很重要，我舅舅就是靠这两个本事，三十出头从上面空调到沅水县任常务副县长的。”
“哦哦，真的得好好感谢马委员了，要不，今晚我请你吃顿饭，席间请你多多赐教！”他诚恳的说。
“不行啊，庞老弟，你至少要把党政领导请去，在席间哪有我说话的份，最多是陪陪笑，把领导适当的吹吹，还替你说说客套话。至于我刚刚说的类似话，只字不提，才行！记住，什么人面前，说什么话；什么场所，说什么话；怎么笑，笑到什么程度，既要显出热情，又要不露出真情，都有考究的。”
“哟，社会学，这门学问还真深，水挺深的。我好害怕，马委员！”
“别紧张，今日我仅给你露出冰山一角，如果你嘴紧，往后我在调离上岭乡之前，还给你传一些所谓的经验。”她平淡的说。
庞秀峰转头看了看乡政府大院的四周，然后说：“徐书记好像没有一点架子。”
“这你就看准了，他的最大特点就是平易近人，对上级不唯唯诺诺，对待下级不盛气凌人。工作上，具有宏观调控的能力，又有缜密的思维，在上级领导面前汇报工作时，总会抓住时机说出自己部下的长处和工作业绩，所以这几年我乡公务员的升迁创造了上岭乡有史以来的高峰值。因此，你要好好干，让徐书记的眼里有个你。”
他听了马委员的一番知心话后，立即决定：“明天晚上单独请她吃顿可口的饭菜。”
不久后，马委员有事离开了他。他提着一个皮包，迈步向办公大楼走去。突然间，他感觉到这栋办公大楼像是眼前的一片大海，不知这儿的海水究竟有多深，不禁猛吸了一口凉气。
他还记得马委员告诉他自己的办公室在政府大楼的三楼中间，因为党建工作是党的核心工作，所以办公室设在中间最恰当不过了。
他走进办公室，组织专干一眼看到庞秀峰，马上从办公椅上起身，伸出一双热情宽厚的大手，握住小庞的手，轻言细语的说：“小庞，我们政府有五十二位工作同志，公务员有二十位，事业编制的干部三人，其它的都是事业编的技术员和工勤人员。正科级有五人，副科级五人。最关键的一项工作是要把每个人的工资调整到位。乡镇工作人员又苦又累，地位又低，这项工作关乎他们一家人的衣食住行。看来像个不起眼的锁碎小事，其实是件大事，马虎不得！我只记得说话了，忘记给新来的同志筛杯水了，对不起，请原谅！”
小庞被他后面一句话，说得不好意思了，他马上红着脸说：“我是初来乍到的年轻人，不拘礼节，您这么客气，应该是我来感谢你，是您给我上了一堂优质课。”他又马上把老郑同志递过来的一杯热腾腾的茶，放到了老郑的办公桌上，同时又抽出一张洁白的餐巾纸，送到老郑的面前，低声的说：“郑伯伯，你要注意多休息，晚上不要熬夜，看你工作太忙，左眼角都有了一点白眼屎。哦，对不起！也许我不该指出来。”
老郑听到他这么一说，左手马上摘下高度近视眼镜，不好意思的笑道：“昨天晚上忙了一个通宵，今天下午组织部要来领导对党政班子进行年度考核。”
老郑擦去眼屎，重新又戴上眼睛，把眼睛架在鼻尖上。这时他仔细瞅着老郑，那样子极像民国时期店铺里的账房先生。
小庞看到他那副样子，差点笑了起来，他想到马委员之前说的话，立刻找了个很体面的话题说：“郑伯伯，听说你是本地人，是这儿上班的元老级人物了，在以后的工作中，还请你不吝赐教！”
“唉，你这年轻人跟我们政府的年轻人确实有点不同，知书达礼，有空到我家去坐坐。正好我的女儿这些天从深圳回来休息半个月，请你多指教指教她。她呀，不知自己有几斤几两，总认为自己是位高材生，又生活在大都市，目空一切，回到家里，跟我们政府的工作人员见面都不打个招呼，总是低头看手机……”
小庞听了，却笑道：“郑伯伯，想必您的女儿不认识他们，一年到头不回来一趟，既或是回家也都是春节，我们政府的人都放假回家了，只留下值班人员……”
“嗯，是也是，不过回来碰到了，不管认识不认识，也得打个招呼，笑一笑，问一下我该怎么称呼，连个起码的礼节都不懂，嗨呀！如今的年轻人就缺少这个礼数，不过，我相信你不是这号人。”说完，老郑向着玻璃窗外，偏着头，指着家属楼第二单元的三楼告诉小庞说：“嗯，阳台上正在梳理头发的那个妹子是我的独生女。”
庞秀峰走到窗户边，斜头看着老郑的女儿。她高挑的身材，面容皎好，整个面部，那双眼睛像台湾的日月潭那么澄澈，那么富有感情，全没有老郑说的那么危险。
老郑看到小庞看得那么认真，又那么仔细，此刻，他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他马上从桌面上拿着自己的手机，从微信收藏中点出他女儿平时发来的照片和小视频，对小庞说：“你看看她就是这副德行。”
小庞转过身，接过手机，看了不到五秒钟，马上说：“好有气质，一看就知道受过高等教育，在大都市生活的靓女。”
“你这嘴，真会说！”老郑笑咪咪的说。
他俩正说得起劲的时侯，马委员风风火火走进了办公室，见他俩谈得那么开心，她也急忙凑拢来，低头看老郑收藏其女儿的视频。
小庞停止了笑，他不动声色观察马委员的神色。
这时，马委员斜了一眼庞秀峰，指着老郑的女儿说：“你们川师大有这么漂亮的女生吗？”
他觉得马委员问的这个问题很低级，一个大学上万学生，又何况是师大，岂有不漂亮的女生。转而又一想，她不是不会问，而是她心底里有个曲儿……
马委员见面前的庞秀峰浅浅的笑了一下。过了一会，他问道：“你读书的大学里肯定像你这样不显山不露水的美女不多。”
这时候， 马委员多情的瞥了一眼庞秀峰，调趣道：“如果我俩在同一所大学，同一个系，我早认了你这个学弟当我的男闺蜜。”
“哈哈，我真幸运，有你这个学姐，那我跟你到天涯海角——”小庞说完，双手一拱，彬彬有礼做了一个鞠躬。
马委员噗嗤一笑说：“我在读大三的时候，遇到隔壁班的一位男生跟你是一模一样的角色，我观察了他好久，除了几个比较有影响的社团活动他参加外，其余的课余时间他都泡在阅览室里。正好我也喜欢钻阅览室，一来二去我们都熟悉了，他喜欢看园林艺术类的书籍，我喜欢社会公共关系方面的书籍……”
庞秀峰看到马委员并不是之前给他的印象了，他也变得随和了一些，扬手想拍一下她的肩膀，忽然想到老郑在办公室，这样的行为未免太轻浮了，于是立即把扬在空中的手又缩回到自己的头上，颇有些尴尬的说：“路上的灰土飞扬，头发都粗了许多。马委员你跟他把食材都准备好了，后面的火候掌握的怎么样？”
老郑见他俩谈着大学期间的趣事，自已怎么也搭不上腔，觉得夹在年轻人中间不自在，他找了个不很充分的理由，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只剩下他们两位年轻人，马委员首先开口说：“你在大学里有最落魄的时候吗？”
小庞沉默了一下，他忧伤的告诉她有一位相好了一年多的女同学，被我们学校外面的一个富二代挖了墙脚，我最后一次找到她是在她常去的一个豪华的酒吧里。那是一个星期日的下午，我推开门，一眼见到她被那个富二代搂在怀里。我忍住气愤，很平静的说道：“好呀，我理智的退出来，祝你们幸福恩爱，白头偕老。”
那个富二代马上阴阳怪气，歪着头，嘴里叼着一支烟，挖苦我说：“你，你臭小子，不要以为你会讲几句文绉绉的话，我也会用钱讲！你不怕钱砸死你吗？”
那个女同学，想把我马上支开，以防我俩武斗起来。她指着桌上的饮料和香烟说：“这些东西，你也许这辈子只有看货的命，自知点，快走。”
我没有说什么，我也没有责怪自己出身卑微，歉意的一笑，对他俩说：“我有自知之明，只撂一句话：一世功名往事随风，风花雪月转眼成空。”说完，我闭门而去。
那天下午我去了我老师的书法工作室，喝了半瓶子牛栏山酒。展开雪白的宣纸，创作了一幅行草书。我老师是著名的词作家和书法家，他指着我的作品，叼着一支雪茄烟，兴奋的说：“你在楷书方面以颜体为本，得以宽博之气，而这幅作品则以苏东坡为师法对象，得其清洌之气，可拿去参加书法大赛，定能夺魁！”
“我想到王铎最落魄的时候，写出了最漂亮的刷字，我虽不及他，几个月后，我的那幅字获得了全国书法大赛二等奖。广州一家书画廊老板主动联系上了我，我每月给书画廊寄去二十幅作品，每幅五百元。我因此也在学校里声名鹊起，替父母减轻了负担，我在学校附近也有了自己小小的书法工作室。”
马委员把手里的工作记事本重重的按在办公桌上，眼里放出了光芒，惊异的说：“你小弟还得感谢她啊！”
庞秀峰笑了，他搓了手，又按了关口穴，很低调的说：“当时我曾有这种打算，她也有意思想接近我，可是我的老师不允许我与她再来往了，理由是：此女子贪钱财，是个彻彻底底不牢靠过日子的人，再有，那个富家少爷是本城人，说不定那一天他纠集一伙人把你揍死都有可能。”
“那也是，她后来呢？”
“毕业后不久，听同学讲她跟着那个男人白天搓麻将，晚上进KTV，书是白读了。再后来，也就是我来这里报道的前两天，跟她玩得好的一个女同学，在微信上告诉我，她发现那个男人还另有女人。她一气之下，跳楼自杀了。”
“咎由自取，我们现在的年轻人没有抗压能力，心里很脆弱，远远比不上路遥的《平凡的世界》里的主人公孙少平。其实，我们这个时代仍然需要他那种精神。”
庞秀峰好长一段时间没有找到人与他谈起《平凡的世界》了。想不到第一天正式参加工作竟与马海燕谈到英年早逝的著名作家路遥的《平凡的世界》。她还差作品中一句经典的话没有说。于是，庞秀峰小声的问：“马委员，《平凡的世界》里有许多经典语句，激励了几代中国人。你还记得吗？”
“不要抱怨生活，生活永远是公平的。”马海燕随口说道。她欲打开笔记本时，庞秀峰做出了一副朗诵的姿式，略微停了一下，尽管他把嗓音压的比较低，但仍觉得抑扬顿挫，朗诵道：
“普通并不等于庸俗。他也许一辈子就是个普通人，但他要做一个不平庸的人，在许许多多平平常常的事情中，应该表现出不平常的看法和做法来。”
他还没有朗诵完，门口已站满了好几位中年以上的同事。有一位年轻同事看了一下热闹，冷漠的低头看着手机上的游戏，向走廊的前头走去。
在门口几位五十出头的同事，年轻时都读过路遥的《平凡的世界》。有一位同事声情并茂的说：“路遥的《平凡的世界》告诉我，你生活的累，叫矫情；你爱情的深沉，叫浅薄。别人生活得好，我为他高兴；我生活的累，但幸福。自我认识到自己的平凡，让自己认清自已的世界，痛中更积极阳光地生活。”
大家拍手欢迎。马委员趁机问道：“我们乡眼下最要紧的工作是精准扶贫，我们的工作虽然辛苦了些，但这是中华民族复兴的伟大工程，庞小弟，我们可要向老同志学习，他们是《平凡的世界》第一批读者。”
庞秀峰急忙从包里拿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支支来，递给抽烟的同事。
时间过得很快，上午下班的时间到了。
庞秀峰本来想跟同事们到食堂去用餐，马委员有意从他的身后走上去，悄声地对他说：“中午我请你到乡场上的一家小餐饮店去吃个便饭。”
庞秀峰极不自然的说：“马委员，我请你才对路数，走！一言为定，我来请你！”
她笑得更灿烂了，靠近他细声的问：“就我俩人吗？”
“嗯，我刚来乍到，只认识你与郑伯伯。他这会儿不知道在哪里去了。”
“下次请他算了，他是一位很随和的同事。乡里的住家户在自己家里吃的多。”马委员认真的说。
“马委员，你不住在乡里吗？”
“这里离县城七十多公里，平时不住在乡里，住哪里去呀？”
“那也是，按理说，我也是常住户了。”
“嗯嗯，你平时有什么业余爱好？”
“喜欢拉二胡。”
“我喜欢吹笛子。有空的时候，常独自走到响溪小河的月亮潭边去吹几曲。”
“那我俩快快用过中餐，去月亮潭吧！”
“行！”
两人一拍手，愉快地向悦来餐饮店走去。
月亮潭是响溪有名的潭，每年的夏秋两季，有许多年轻男女驱车而来，享受清凉的一汪碧水给他们馈赠无比的惬意。秋末的时候无人去，只有暖阳无私的奉献给静水和洁静的卵石。
庞秀峰快步走到潭边，掬了一捧清亮的水，撒向空中。他高声的喊道：“马委员，在月亮潭边吹几曲，拉几曲，月宫里的嫦娥仙子一定会下来为我们伴奏。”
马委员像个跳皮的小女孩，扬着双手，欢呼跳跃而起。这时，潭边的小小竹林，摇曳着，那棵苍翠的松树，对翠竹的含情脉脉，心领神会了。
两位年轻人站在水潭边，看着对岸水畔一对戏水的鸳鸯。小庞说：“马委员，那鸳鸯多自由自在啊！我们现在的年轻人……”
“你羡慕了？你也可以去创造自由的天地啊！”
“工作都还没有开始，还不知道怎么干好，怎么会去想这种奢望呢？”
“你这就想对路了，在搞好工作的前提下，才去考虑享受。”马委员毕竟参加了三年多工作，她对工作和休息的区分，有一定的分寸了。
庞秀峰仔细听完马委员的话后，他深深的点了一下头，指着不远处一座秀丽的山峰说：“马委员，我调好琴弦，面对那座山峰，唱一首《克拉玛依之歌》。”
这首具有新疆维吾尔辽阔、热情民族风格的歌，马海燕当年在大学毕业晚会上吹了出来。当她听到庞秀峰一说，她的眼睛突然间亮了许多，深情地说：“克拉玛依原来是广袤无垠的沙地，后来有了密密的油井，无边的工地，遍野是绿树和高楼红旗。”
庞秀峰听到这里，他想说什么，但又没有说出来，他唱起了歌门。马海燕站在他前面细柔的沙滩上，非常有节奏的打着拍子。
小庞唱着唱着整个人的身心都融进了歌曲的感情之中。树上的小鸟也停止了歌唱，它们专注的听着……
一位挑担的农村大伯从他俩身后经过时，听到这么美丽动听的歌，挑着担子停住了脚步。
当小庞唱完后，那大伯笑咪咪的对他俩说：“再来一曲《二泉映月》吧！”
小庞转过身，惊疑的问道：“大伯，你也懂乐曲？”
那位大伯说：“以前我是县文工团的，后来单位垮了，只得外出谋生，还偶尔想起这首曲子。退休后，又回到了老家，还是回归田园生活好！”
马委员马上接着他的话，说：“阿炳老师当年创作《二泉映月》的时候，跟现在的时代背景完全不同，所以在《二泉映月》忧伤而又意境深邃的乐曲中，不仅流露出伤感怆然的情绪和昂扬愤慨之情，而且寄托了阿炳对生活的热爱和憧憬。可惜现在我们的生活这么美好了，我还没有发现在艺术上能与它媲美，来反映我们这个伟大复兴时代的曲子！”
庞秀峰激动了起来，他笑道：“我们三人一起来共同创造这首曲子吧！”
那位大伯说：“我恐怕不行，落伍了。”
马委员扯了扯庞秀峰的衣角，对他说：“依我看，这个曲子要全国人民来创作，习总书记是指挥员。”
“哈哈，马委员，你说对啦！怎么？我感觉你有点怪怪的呢？”
马海燕一听，心里不免有一丝惊讶，她怕庞秀峰说出上午在食堂边讲的话，她于是向身边的庞秀峰眨了一下眼。
他心领神会，可是心里闹不明白她不是告诉自己在官场上想混出个名堂，首先要学会做孙子，这明显不是共产党人的作风呀，难道？”
他又盯了一眼马委员，发现她的眼神很复杂，虽然她参加工作不久，却是一个老江湖人了。为何她对自己又这么热情呢，这是为什么？
……
那天半夜时分，他躺在一个新地方的床上碾转反侧，收到了马海燕的微信，微信上是这么写的：
秀峰：从你的相貌，从你的谈吐，从你的爱好……注定了你今后犹如你的名字一般，令人仰止！我还是单身一人，我发现我俩人志趣相投，如果能携手一起走向伊甸园，该是多么美好的事啊！我期盼有那么一天！
庞秀峰一下子忐忑不安了起来，他很清楚自己的家境不如她的家境。她舅舅是常务副县长，肯定有许多优秀的年轻人都盯着她。她等待自己的回复，回不回？怎么回？比写毕业论文还难呀！他正犹豫不决时，他的房门被人轻轻叩响了。
她住在二楼，自己住在三楼，是同一个单元。今天又是星期五，只有几个人住在乡这栋楼。
他开了门，正是马海燕，她穿着一件粉红色的披衣，宛如人间仙子……
作者：杨景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