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十二）

李莫然确实没有时间练车。他管着单位三个科室，每天要办的事多，要想在上班时间抽空练半天车都要同周围的同事打招呼，不然电话总是会叫个不停，搅得他心烦意乱。

当初他几次要求更换教练，除了原来的教练在性格上与他不相融洽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在练车的时间安排上不契合他的实际。

袁教练来了以后，李莫然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她，她总是在法定休息日安排他练车，有时也利用他上下班时间练车，这样处心积虑的时间安排让他很满意。

有人说，要学练车，选一个好驾校不如选一个好教练就是这么一回事，因为好的教练好沟通。

李莫然曾经当着袁教练的面调侃道：

“自从遇到了你，我就感觉考驾照的事有保障了。我考驾照的事就由你包了，练车时间不设限，拿驾照的时间长短不设限。万一考不起，这难也要你来了。”(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李莫然是在把她当知心朋友看待。

袁教练笑而不答。

自七月份开始，岳父突患脑溢血，先是在外地治疗，后转到了本市，每天除了要正常上班外，还要做饭送饭到医院，上下班后还要骑着摩托车送妻子到医院护理病人。过了一个多月，父亲患肺癌又住进了医院，同样要护理探望。经济上、心理上、情感上的打击让他一直喘不过气来。

记得第二次补考科目二的那几天，正值岳父弥留之际，本来他想取消预约考试，考虑到岳父暂时还不会走，征得岳母的同意，他还是坚持着把补考搞了，结果补考之后的第三天，岳父就过世了。第三次补考是瞒着家里人偷偷约考的，时间也就在父亲过世前几天。

三次补考不顺利，他一直就认为是二个死鬼老人在拖后腿。岳父倒是同意他买车，但自己骑的那辆摩托车是岳父给他买的，还出过一次交通事故，导致左膝盖骨粉碎性骨折，动手术开了一次刀。到如今走路还有点酸痛，走快了一瘸一拐的，踩离合器久了脚酸痛。

父亲同母亲一个腔调，说他心不细，也一直反对他练车，连在病床上还问他驾考通过了没有，要是考不上就不要练了，办什么事骑着摩托车方便又节俭。

考虑到只有最后一次补考机会了，李莫然对这一次补考是非常谨慎的。为了适应不同考试车离合器的性能，李莫然每周礼拜天上午去考场搞了一次模拟，看车子离合器的不同对上坡熄火到底有没有影响，上坡熄火后能否快速及时补救过来。

他一共搞了五次来回十轮模拟考试，其中九轮都过了且满分居多，只有一次不小心在倒库时压了库边线。

他开始了第四次约考，想在年前把科目二考试了结。

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袁教练。

“教练，我准备约考了，通过模拟考试我实在找不出挂的理由了。连安全员都说我的模拟考试练的这么好怎么会考不起，问我考试时是不是紧张了一点。”

“你是每次模拟考试都过了，可一到正式考试就出问题。尽是一些平时训练时没有出现过的。”

“还不是车子和线路的问题，你能够同考场的人讲一声，看能否安排一条好的线路和车子给我考。”

“我同你讲过，这是电脑随机抽样决定的，不是人为操作，不然早就同你讲了。”

“要是最后一次考试车又出了问题怎么办？”

“怎么会老出问题呢，记得上坡到点时稳住离合器轻踩轻放就行了。万一熄火了赶快回空档点火还来得及，一定不要慌张。”

“我会按你说的去做，只怕又出现意外呢，我真的是考怕了。”

“大不了又挂了，你重新报名就行了。这又不是丑事。”

袁教练还开玩笑说，要是心里不踏实，就到庙里去敬一下菩萨，也许这样到考试时就不慌张了。

想来也有道理，但他还是不信这些，也就没有去，再说也没有时间去做这件事。

到了正式考试的时候，当他把车开到上坡顶点时，看准点位后轻轻把离合器一踩，这车子又自然熄火了，就像一头死猪一样躺在坡道顶点一动不动的。

“去他妈的，又遇到了这么一台考试车，老子真是前世造了孽。”

嘴上不说，心里头的火直窜上来。

但李莫然没有慌张，他赶快回空档点火，可把钥匙扭到头发动机却不起动，车子嵌在那里足足有一刻钟还是点不上火。

就这样 ，二轮考试都挂了。

后来，他干脆拿着钥匙左右摇动，总算把火点燃了，才悻悻不乐地把开了出来。

这坡道的顶点又一次成了李莫然科目二挂考的“死穴”。

一走出考场，李莫然就给袁教练打电话：

“不好意思，这一次又挂在上坡起步熄火上。熄火后挂空档连火都点不上，车子耗在那儿有十多分钟，把二次考试机会都错过了。你说这到底是什么原因，我用你的教练车训练怎么踩都没有过这种情况。要是过了这个坡考试肯定会是满分的.......”

李莫然作了一长串的描述，目的就是要把挂考的失误推给考试车。

袁教练知道他心态坏极了，就来安慰他：

“挂了就挂了，明年报名重来，下次报考就学自动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