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说《战友聚会》

徐 军

“当，当里个当，闲言碎语咱不谈，表表俺们炊事班。炊事班，不简单，不爱做饭爱训练；上头糊，底下烂，中间还有个穿甲弹。哈哈哈哈……”

春燕一进包间就听到爽朗的山东快书声。

“毛病！几十年了都还记得啊？”老山东正跟雅娥说笑，看到春燕：“咦！燕子来了。”

“老山东！雅娥！你们都来了，这次聚会还有谁呀？” 春燕跟雅娥开心拥抱。

“你最想谁来呀？是他吗？” 雅娥诡秘地问春燕。春燕脸颊有点泛红，思绪开始飘逸。(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

“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春燕和她们军医大的女学员，到野战部队进行正规化军训。

到哪里都爱嬉闹的春燕，看见新兵班长憨厚的喊号模样，觉得特别逗，便找茬故意戏弄他，总是让女兵们乐翻了天。

新兵班长又急又气又无奈，只得向武连长求救。

“部队只有军人，没有男人和女人！”武连长严肃军纪：“春燕出列！加练队列两个小时！练不好不准吃饭！其他人，解散！”武连长给了春燕一个下马威。

上午的疲劳还没缓过来，下午集合号又响了，女兵们一身乱麻地赶到操场，平时干净整洁的天使们，此时却窘态百出。

“全体都有，全副武装急行军五公里，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到达。未按时到达者，加练五公里。”武连长笔直板正，面色严峻：“要想做一名真正的军人，就必须得练出一副好身板。全体向右转！目标，后山转弯处返回，起步跑！”

越野开始，起初还齐整，逐渐拉开，平时娇生惯养的一些女兵开始掉队，春燕落在了最后。

“不要偷懒，军人不分男女，战场上掉队是要当俘虏的！”武连长拽着春燕往前赶。

“不跑了！” 春燕坐在地上撩起裤腿脱下鞋子哭了。武连长见春燕的腿上有许多蚊子咬的斑，脚上起了泡，劝道：“今天脚上起了泡，明天就会长老茧，后天就是铁脚板。听口令，起步跑！”

“法西斯！虐待狂！”回到宿舍的女兵正义愤填膺声讨武连长时，“咚咚咚”有人敲门，雅娥开门一看：“呦，我说连长，白天没折腾够，晚上还要虐待我们呀？”

“这是雄黄，给春燕，野外训练时抹一点在手上腿上，可以避免蚊虫叮咬，毒蛇也会躲开。” 武连长递上小包：“告诉春燕，用针把脚上的水泡挑了，我已让老山东打一盆热盐水给她洗洗脚。”

“耶！我发现法西斯对你特别关心嘛！我怎么没有雄黄呢？” 雅娥嘻耍春燕。

“去去去，睡觉去！” 春燕看着雄黄，内心有些温暖，久未入眠。

“流血流汗不流泪！掉皮掉肉不掉队！”春燕坚强了，每天都认真完成训练。她用心观察，发现武连长还有点帅。她喜欢看他示范训练，如同矫健的猎豹那般潇洒……

军训结束时，武连长失踪了。老山东告诉学员们：“连长被抽调去参加轮战了。”

春燕哭了，她本想对武连长说点心里话，现在人丢了。回到军医大后的春燕一直也没缓过劲，常躲在被窝里焖哭。

同宿舍的雅娥看着实在难受，拉起春燕：“哭啥子嘛，既然喜欢他，就找到他，向他表白！”

“对！”春燕开始写信，她要让他在前线得到她的支持和鼓励，她每个月都寄一封。

“连长来信了！”转眼一年多了，老山东到军医大递给春燕一封信。 春燕高兴至极，颤抖地撕开信：“春燕你好！收到你的信甚是开怀，战友真情没齿不忘。……我的爱人向你问好！”

春燕懵呆了，瘫倒在地上。

……

“可怜的燕子对武连长一片真情，没想到他先结婚了。” 雅娥的埋怨把春燕拉回到现景。

“你们不要怪连长，当时连长根本就没有结婚。”

老山东叹了一口气：“他也非常爱燕子，当年在战场上丢了一条腿。他怕燕子义无反顾地要跟他结婚，就故意写信说他的爱人向燕子问好。今天，他要我代他向燕子道歉，向战友们问好。”

“什么？原来是这样？”春燕眼眶湿润了，包间里鸦雀无声，空气仿佛被凝固了。

春燕稳定情绪，端起酒杯：“来，喊出我们英雄部队的气势，向保卫边疆的战友们致敬！”

大家伙端起酒杯齐声大喝：“首战用我！用我必胜！干！干！干！”

作者简介：徐军，大学教师，中国铁道出版社《现代推销实务》主编，中国微型小说学会会员，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新鲜早世界栏目首届最受听众和读者欢迎的十五位作家之一，在全国数十家报刊杂志和国家级网站上发表了数百篇作品，其中数十篇作品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纪念抗战胜利七十周年等各项征文大赛中获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