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说《顶天立地》

徐 军

天亮前，我军成功地攻占了垭口高地。

垭口高地的对面，是敌军的主阵地---断崖山，山下的公路是敌军立体防线体系唯一的后勤供应线，控制住垭口阵地，就等于扼住了敌军的咽喉。李排长接到命令，由他带领一个加强班坚守垭口高地，只要坚持到天黑，我兄弟部队就可以按计划迂回穿插，拿下对面的断崖山。

太阳刚露头战斗就开始了，李排长指挥战士们同敌军殊死搏斗，半自动“点名”机枪扫射，枪管打红了就用手榴弹炸，从清晨打到中午，敌军除了丢下上百具死尸外，没有前进一步。

正午后，敌军又开始了炮击，一直持续了半个小时。炮停了一会儿，小王跑来问：“排长， 一个鬼影也没见，敌军在搞什么名堂呀?”

李排长一把按下小王：“快卧倒，敌军还要打炮！”刹那间，无数发炮弹又落到了阵地。(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突然，李排长感到右脚一麻，用手一摸，脚上嵌进去一块弹片。他咬着牙，盯着蜂拥而上的敌人，完全忘了伤痛，他暗暗估计着距离：八十公尺，六十公尺，四十公尺，……敌人看看山头上没有动静，干脆站起来，饿狼似地嚎叫着涌了上来！

“打!”一颗手雷在敌人头上开了花，手榴弹像雨点似地飞向敌群，轻、重机枪也一齐开火，打得敌人惨叫着一个个抱住头就往山下滚。

敌人倒下去一批，又涌上来一批，向垭口高地疯狂地连续反扑，妄想扳开垭口这把大铁钳。我军战士越打越勇，李排长坚定地指挥着，不时把响亮的战斗口号送达每一个战士心里。

战至下午五点钟，连续打退了敌军十二次反扑后，敌军才暂时停止了进攻。李排长回忆着战斗场景，有的战士右手负了重伤，就用左手投弹消灭敌人；有的战士跳出战壕，端起冲锋枪扑向敌人；有的战士负重伤快不行了，干脆抱着一捆手榴弹滚入敌军群中；……现在，阵地上只剩下他和小王两个人了。

这时，李排长才感到伤口痛得厉害，他吃力地匍匐到小王跟前：“离天黑还有一个多小时，趁现在敌军还没反扑，你把我脚上的弹片拔掉，包起来。”

小王脱下李排长右脚上那只血染的军鞋，只见一块两指多宽的弹片，一半露在外头，一半却紧紧地卡在骨头里。

小王有些为难：“李排长，这……”李排长拍着他的肩膀：“小王，勇敢些，拔掉它!”小王咬紧牙关，双手卡住弹片猛地一抽，弹片拔了出来，可李排长却昏过去了。

醒来第一句话，李排长就问：“敌军反扑了吗？”小王摇头。“弹片拔掉啦？”小王点点头。李排长脸上露出了微笑，一把抓住小王：“走，去检阅检阅我们的力量。”

小王把阵地上能用的武器弹药全都收集到一块：两挺机枪，两支半自动， 三百多发子弹，八个手榴弹和八颗手雷。小王感叹：“这就是我们的全部力量了。”

“不！”李排长指着帽徽：“人民军队的信仰，才是最大的力量！”小王豁然开朗：“对呀！有了这个力量，敌军别想战胜我们！”

猛然，又传来了炮弹爆炸声，敌军又反扑了，小王的机枪子弹打完了，就摸着手雷甩出去。突然，他发现李排长那边枪声停了，一群敌人正踉踉跄跄地向上爬，他忙抓起一颗手榴弹甩去，接着一跃到李排长跟前，见他脸上、身上都是血，忙拿出急救包要替他包扎。李排长拉住小王坐了起来，推开急救包喊：“快把敌人打下去！”说罢，自己撑着站起身，抓住机枪继续扫射……

天擦黑了，李排长命令小王：“正面道路被敌人炮火封锁，增援部队上不来，现在，我命令你从右边那条斜坡下去，迅速把增援部队带上来，快走！” ……小王遵令含泪跑下了阵地。

不一会儿，敌人就摸上来了，李排长仰天微微冷笑，“啪”地拔掉最后两颗手雷的保险针，大声喝道：“兔崽子们，一起走吧！”起身扑向了敌群，夜空里红光一闪，天摇地动。

半小时后，战友们高喊着“为李排长报仇！”的口号，一举攻克了断崖山主阵地，敌军立体防线体系全线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