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格涅夫的麻雀

屠格涅夫《麻雀》里的麻雀，我一直都很佩服，很佩服老麻雀的胆量和勇气。

上次那鹦鹉说起轮回的事情，愣头阿洁昨天突然想起说，他们麒麟山庄有一个八卦，主八卦前面的三棵树突然很奇怪地干枯了，干秃秃地立在那里，宛如三根高香，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叫大家一起去看，大家本来也想出去兜风，一起愉快地出门。

路过公园的时候，看见一只小麻雀呆呆地站在地上，无可奈何地拍打着小翅膀。它嘴角嫩黄，头上长着绒毛，分明是刚出生不久，从巢里掉下来的。前面一只野猫，张牙舞爪，好像对小麻雀特别感兴趣，慢慢地走近小麻雀，嗅了嗅，张开大嘴，露出锋利的牙齿。突然，一只老麻雀从一棵树上飞下来，像一块石头似的落在野猫面前。它扎煞起全身的羽毛，绝望地尖叫着。老麻雀用自己的身躯掩护着小麻雀，想拯救自己的幼儿。可是因为紧张，它浑身发抖了，发出嘶哑的声音。它呆立着不动，准备着一场搏斗。哎呀，这怎么得了？愣头阿洁也风驰电掣般飞了过去，还有四喜儿，最主要的是，汪汪阿花也一个快步蹿到野猫跟前，野猫一看那架势，自己显然势单力薄，直直愣住了，它可能没料到会遇到那样的场面，见势不妙，慢慢地，慢慢地向后退，夹着尾巴逃跑了。

“妙！妙！妙！”女主人拍手大笑，“屠格涅夫的麻雀。”

小学时候，读过屠格涅夫的《麻雀》，知道一只弱小的老麻雀在庞大凶猛的猎狗面前奋不顾身地保护小麻雀的故事，赞美老麻雀为了保护小麻雀而表现出来的那种伟大精神，歌颂了热爱幼小者的高尚品质，突现了老麻雀的勇气和胆量。我突然豁然顿悟，我们女主人名字叫阿霞，原来她也是那么喜欢屠格涅夫的作品。

大家边走边说，我尝试着问女主人“阿霞，原来你的名字也是来自屠格涅夫小说吗？”，女主人笑了笑点头说，她喜欢阿霞热情、善良、纯真、坦率，同时又任性、孤芳自赏的性格，觉得自己就是阿霞。四喜儿似乎也看过屠格涅夫的《阿霞》（Ася），接过我们的话头说，“我看过另外一个译本不叫阿霞，而是叫《爱丝雅》，我觉得故事挺好的，看的时候我也还小，那本书语言挺美，故事感伤流畅，我很喜欢。”(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听四喜儿也感兴趣，我接着给他说，当然，主要也是逗我们女主人阿霞开心，逗大家快乐，“你知道屠格涅夫的《阿霞》，在日本翻译成什么吗？在日语版里，二叶亭四迷把屠格涅夫的《阿霞》翻译成为《片恋》，也就是单相思的意思，或者说，一种无言的爱，一种没有结局的恋爱，也许可以看作是俄语版的《伊豆舞女》，一个非常美丽善良的女孩。”

没有想到汪汪阿花也感兴趣说，阿霞是个不寻常的姑娘。她有着火热的感情、坚毅果敢的性格，她想要去干一番事业，她说要不日子一天天过去，白白浪费了一生，她不想虚度年华，但她很柔弱，正因为如此，她才希望在生活中找到一个坚强有力、不同凡响的靠山。但可能阿花的话，似乎刺疼了女主人阿霞，阿霞突然不高兴起来，也许是出于女性的母爱，阿霞突然记起刚刚那只嘴角嫩黄，头上长着绒毛，从巢里掉下来的刚出生不久的小麻雀，提议说，“我们还是不去麒麟山庄看高香了吧，回去看看刚才屠格涅夫的麻雀，看看小麻雀现在怎么样了。”

回到公园刚刚小麻雀的树下，小麻雀在妈妈的帮助下，飞到了小树上，又在抖擞精神，跃跃欲试，准备飞翔，妈妈则在呵护着他，叫他要积累力量，学会等待，他们母子俩嬉嬉笑笑地欢乐着，妈妈在教他唱他家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童谣：小麻雀，飞过河，敲锣打鼓娶老婆，有钱娶个小妹仔，没钱娶个癞痢婆。

听到娶老婆，愣头阿洁显然也来了劲，附和着大声唱到：小麻雀，飞过河，敲锣打鼓娶老婆，有钱娶个小妹仔，没钱娶个老姑婆。

阿霞听了阿洁那五音不全的唱词，担心大姑娘听到不高兴，劝他说，“阿洁，你不要那样得意忘形，要谨言慎行，等下哪个大龄女青年听到以为你讽刺她，那就麻烦了。”

“我们麻雀家，老姑婆好啊，老姑婆心地善良，古道热肠，能够娶到老姑婆是最大的福气的呢，我穷，我真心想娶个老姑婆啊，你看刚才那么危险的情况， 那麻雀妈妈肯定是个年轻没有经验的，如果是大一点有经验的，不会让孩子一个人掉在树下，遭遇危险，是不是？”阿洁争辩道，还更加得意地高声呐喊道“没钱，没钱，我想娶个老姑婆”。

阿霞还是担心不合适，急忙带着大家往家里走。“其实，人家妈妈只是教孩子唱童谣，小妹仔也好，老姑婆也好，没有歧视谁的意思，只是叫孩子赶紧长大，结婚生子，代代相传，现在放开了三胎，大家都要响应号召，做好自己的工作。”汪汪阿花对阿霞说，“如果要引申地说，你刚才说的是屠格涅夫的麻雀，也许也不太合适，毕竟时代不同了，你看，刚才危机的时候，我们大家不是自告奋勇、责无旁贷地上去把野猫赶走了吗？那是一只幸福的小麻雀，通过这只小麻雀，我们可以感到母爱、亲人、朋友，甚至陌生人间情感的交织，心灵的交融，感悟人生。天地一指，万物一马。”

“对对，幸福的小麻雀。”愣头阿洁附和。“是只幸福的小麻雀，”四喜儿附和。我也觉得是一只幸福的小麻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