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流年3：奋斗青春

以我的“天资”，中考算是正常发挥。成绩出来的第一时间，我就从班主任那里得知了自己的分数，超出当地一中分数线几十分。

“考得还不错。”班主任说。

我微笑着从班主任房间里出来，回家的路上小跑着。我的兴奋无人分享，在路上无人的时候，自己忍不住偷偷地喊：“我考上了！我考上了！”三四十分钟的路程，我一直吹着随着带着的一把口琴，一曲接着一曲。

母亲并不在家。眼看我的成绩一路开挂，她这些年也下了决心，说砸锅卖铁也要杠我读书。初中的这些年，她经常四处奔波。我住在学校，知道的事情不多，但隐约知道，她在忙着“相亲”。我从初中毕业，母亲的“考试”则刚刚开始。

村里包括四爷等几个人却讨论起来，说是要不要上中专。那时中专包分配，读完可以早点挣钱，高中三年之后还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大学。

“我要读一中。”几乎没有怎么考虑中专，我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母亲支持了我。她也正式定下了自己的事，为了我的读书，找了一门依靠。(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开学报名那天，我穿上了新买的一件粉红色燕尾短袖，自己汗流浃背地跑完了所有流程手续。校园的林荫路上，新同村的一位父亲拿着扁担，也办完了他孩子的事，见了我只笑着问：“你一个人啊？”

数学是我的短板。高一下学期分文理，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文科，然后几乎把所有自由的时间都投在了数学上。午休时间，我在休息结束前五分钟才开始趴在桌上小憩，等老师来上课时强行叫醒。

在初中一路领先的我，高中除了单科经常杀出，总分只有一次进入年级前十，其余连班里前十都未涉足。但即使这样，自己还是在心里将自己定位为优秀的那部分，不断冲刺。

因为对文学着迷，每月母亲含辛茹苦地给我的一百块生活费，还要挤出一半去买各种文集。周末的时间，我会徒步去城关几家书店里徜徉，摸摸这本，翻翻那本，比较计算完价格后，总会拿下几本。一次买完书，舍不得再花钱吃饭，就一路走一路看书，没有力气，走一段歇一段，真是把书当饭吃了。我的心里却充满欢喜，仿佛在人生的路上，占了莫大的“便宜”，比别人更加靠近了一种美好。

在这样一种分配下，生活费需要严格控制。早上两个馒头一碗稀饭，中午给食堂师傅说好话，让他偷着卖给我三个冷馒头（中午不卖馒头，偷着卖的是早上剩下的，冷的），晚上继续吃两个馒头。就这样，我有好久没有吃过米饭。后来改变了一下，中午吃一袋方便面，比三个冷馒头花费又少了五分钱。但是，依然吃不起饭。

逢着大型考试，同学们会吃点好的，纷纷下馆子。我在这个时候会咬咬牙，去吃一顿米饭，感觉米饭特别香。

班主任田老师不知怎么就知道了，有一天在我站着几口吃完早餐正准备走出食堂时，他叫住了我，让跟他走。我跟他到了他的住宿处，他托出一套黑色旧西装，说：“这衣服给你吧，我很少穿了。”我内心里翻腾着，嘴上却什么也没说，只静静地接了过来，默默走出了他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