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恩似长江水

我的父亲在五十年代为了支援大西北，从江南来到秦岭南麓一个山区小县工作。我的母亲在我入学前，经常带着我往返两地生活。那时小，记忆尚浅，留下的多是母亲在我成长中的叙述。可有的一些片段，却让我终身难忘！

在我六、七岁时，记得有一段时间里，我会在家里发现放缝纫机的角落、床靠外边的某一个腿边、或是门后面扫帚旁，会有一分钱、二分钱的硬币，让我感觉就是母亲掏钱时无意中滚落的。六十年代，老百姓的收入都很低，母亲没有正式工作，在大城市生存，仅靠父亲寄来的微薄薪水显然不太够，因此，母亲就在弄堂外的小街道路边摆个缝纫机，做点零活补贴。有几年还去附近部队和孝陵卫部队给人家当家庭保姆。那时的钱很值钱，一分钱可以买到糖果吃，二分钱可以买一匣火柴、一根白糖冰棒吃，小孩子家家的，哪有嘴不馋的呢？但在母亲日常生活、以及在学校受到的教育中，从小我就知道“路不拾遗”是好品德。在外面捡到东西要交给老师；在家里也不能占为己有。所以当我第一次看到家里角落里的一分钱时，我便弯腰爬到角落去捡拾起来，然后等妈妈回来交给她，并得意地说道：“是我发现那里有你掉的一分钱。”母亲一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并表扬说：“我们家小萍就是乖，捡到一分钱也要给妈妈，真是好娃儿！”我听到妈妈的表扬非常的开心！事后过段时间，就又会在另一个角落里发现二分钱、五分钱！我依然如看见一分钱一样去做，母亲每次都是以满意的笑容表扬我！但以后的一段时间，我没有再发现家里角落里有硬币了，心里曾想，妈妈一定是吸取教训了，做事细心了。可是在一次母亲与邻居聊天中，我听到母亲以一种自豪的炫耀口吻说道：“娃娃的教育要从小抓起，对娃儿爱，不能是溺爱。人都讲，从小看大，三岁看老。那次听你讲，谁家娃儿偷偷地拿家里钱的事后，我就悄悄地试验了好多次了，但每次娃都交给了我，因此我对我们家小萍放一百个心！”我听后，方才明白原由！原来母亲在培养我面对钱财时的好品德方面，真是煞费苦心，用心良苦啊！母亲文化低，也许这样的方式不足取，可她却以自己独特的检验方式，来证明自己教育女儿的结果。我呢，也是从父母的言传身教下逐步成长，从而一生遵循这样的原则“踏踏实实做事，清清白白做人”，受益终身，这样的爱，在我心里就是大爱！

1965年5月我随母亲迁移来到父亲工作的地方，一呆，就是三十年！

1969年9月，在特殊年代里，我随母亲、小弟被下放插队了。

母亲后含冤致病，于1972年4月1号，饱含对我们的眷恋与不舍，永远离开了我们，那一年她才四十四岁！

母亲走的那一年春天，我当上了民办教师，继而又担任了大队团支部副书记。那个年代，团的工作从上到下，开展的如火如荼，因此村团支部也遵循上级指示，每月开展“三会一课”活动，即;团支委会、团支部会、团小组会、上团课；我作为支部副书记，每个月要到大队去开三次会。我们小队离大队有近五里多的路，一半顺着河道蜿蜒走，一半是崎岖山路。开会都是傍晚下工后赶去开会；其他会议，队上有同伴，可是到了支委会，我就是独身一人。一般支委会均安排在月初，多是没有月色，如遇到天气不好更是漆黑一片，好在我们家有手电筒。那时我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竟敢独自走夜路，但也有让我害怕的一段路，那就是要经过两座坟墓。还有，对面山上会时不时地传来“猫狗子（豺）”的叫声，在那寂静山坳的夜色里，让我心里不由地发怵，便会盯着脚下手电筒的一束光亮赶路；经过坟墓地段时，我会把头扭向一边，三步并做两步赶紧走过那令我害怕的五、六米小路，每次当我一鼓作气爬到“大石头”上时，我才可以稍稍放松一下紧张的神经！(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记得还有一次，散会以后，走着走着，天空远处传来隆隆声，哦，要下雨了，赶紧走！但还没走出河道，漆黑的夜空，被一道闪电划破，我忽然感觉各个山头象一头头妖怪，张牙舞爪的看着我，闪电过后，由远而近滚过来一个响雷，我从小就惧怕闪电打雷，那一刻我真得好害怕！但那时的我，有一股工作热情，所以心里默默念道：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

那时父亲还没有从其他大队驻队调回来，小弟才六岁，所以每次开会我就把他寄放在村民家里。

可后来在那条路上出事了，作为我一个大姑娘家，知道后心里非常害怕。从那时起，不是让同伴快到散会时接应一下，就是找个大一点的女学生陪我去开会。再后来父亲申请调回了本大队，每次开会，父亲就趁小弟睡着了，估摸时间差不多了，就会拿着手电筒站在“大石头”上接应我，当他看见视线中的河道里有一个光亮时，就打开手电筒，象发暗号似的绕几圈；我看见后也会绕几圈，那一刻我的心头倍感温暖！父亲就一直打开手电筒，对着前方照着，照着......在那夜色里，两个手电筒的光亮，连接着一对父女亲情！那样的夜晚，有了父亲的“光亮”，什么“猫狗子”叫、坟墓，我全都不害怕了，因为我的父亲在那里等着我！

那样的场景，虽过去几十年了，但却让我终身难忘！

我心里默默地祈祷：父母双亲，在天堂快乐！

写于2019年6月14日

备注：本作在“神州文艺”“神州散文诗”联合举办的“亲恩永不忘-致我的父亲母亲”主题全国有奖征文活动中，获得“人气奖”！

陕西 肖吉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