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燕草的思念（散文）包国卿

飞燕草，还在母亲牵着手剜野菜的年龄，在家乡的沙岗上、甸子里、河塘边，就见到过这种个子高挑，随风摇曳，开着串串蓝滢滢花蕾的植物，给人的感觉是清婉，似有淡淡忧怨，若即若离，看一眼让人心疼，于是也便在童年的记忆当中留下很深很深的印象。

其实，草原上各式各样的花是很多的，大凡给人的感觉就是美。诸如雍容华贵的美，艳丽多彩的美，妩媚动人的美，芬芳多姿的美，展现给人们更多只是娇艳的一面，引不起多少共鸣让人去咀嚼回味思考，美的直白，美的浅陋，美的发腻，更无从谈起勾起多大的空间给人去想象，唯独飞燕草花她的气质，给人的感觉十分特殊，她是属于看一眼就让你三天三夜睡不着觉的那种，仿佛她不是花，而是一位清秀美丽的少女，尤其是她孤立在野草甸子上向远方眺望，那种淡然中略带有某种哀婉的花脸立时攥住你的整个身心，让你热血沸腾，五脏六腑都往上翻，七筋八脉都激动。她绝对不是花，是神奇的花仙子，立时想到帮助她，上前去牵她的手，想带她一起走出这茫茫草原寻找美好。可是你又不能，因为她确实就是花，而且是土生土长的花，拔掉了就很快会死亡的。你又会不无遗憾的去想，她应该去城里的公园，享受园丁精心的呵护、帮她梳洗打扮，浇水施肥如时的添加补充营养。可是你只能有想象别无它用，默默相对远方望着，最后为她一阵心疼，慢慢转身离她而去，回首时还是愧疚，让你的心久久忐忑不安。

飞燕草，就是这样粘人魂魄的花，称之为有灵性的仙花一点不过分。小时候我就特别喜欢她清淡、寡欢的这种与众不同的性格。也许自身有与她某种共通的东西缘故吧。我家除了有一座简陋的土房之外在就是这荒草野甸子了，属于我的原地就是从土屋到草地，从草地到土房别无选择，只有顾影自怜，属于舅舅不疼，姥姥不爱那种，心里对她总有某种特殊的默切与相同的感觉萌生。

飞燕草花非常可爱，也属于那种人见人爱的花。花形似飞鸟，村上的人们都管她叫千鸟草、鸽子花。不过老辈子人则称她鸡爪莲、猫眼花、土黄连、瞪婆婆花等。

记得小时候跟母亲上山去剜野菜，每次总是悄悄地不让母亲知道，采她的花蕾按花序硕大成串，趁母亲不注意给她戴在头上，只要能博得妈妈一笑，就心满意足了。你要知道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父母都要在队里劳动，可是一年到头队里分给的粮食、钱还不够一家人用半年的，其余都是剜野菜填补。劳动之余妈妈又要忙活一家人的吃喝拉撒，你知道该有多难啊！。太阳快要落山了，回家时还要采下一小把带回家中，然后插在父亲的空酒瓶子里灌上水放在柜子上，花能开半个月不懈，给老宅增添不少色彩，才使那繁重劳动下绷紧的神经松弛了不少，生活重压下死板的脸也因此添了不少笑容呢。

飞燕草，可称为我一生最热恋着的草了。不过，这些年她对我某种特殊感觉还有赖于村里流传的一则故事。在我老家的村子里，老年人都管她叫瞪婆婆花，据老年人讲，那是一个媳妇死后变成的花，那是一个媳妇的冤魂。(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在很久很久以前，村里有一位老夫人，她人非常刁蛮，思想及其守旧又不开窍，尤其是重男轻女思想特别严重。可是取了一个媳妇却又偏偏只生姑娘，就是不生小子，这在旧社会一个家庭如果没了传宗接代的那还了得，刁蛮的婆婆是又气又狠，她不怨天不怨地，也不怨自己的儿子，就怨媳妇。一天不打骂媳妇就心里难受，小媳妇是受尽了公婆的凌辱。那时代生男生女竟管不是她一人说了算的事，可她是有口说不清，她在婆婆眼里是没有一点的用处，一家人都冷眼相待。这时的她本来以为丈夫能给她一点安慰，可对自己的母亲百依百顺的丈夫也不把她放在眼里，还变本加利的给他妈加油填醋，变着法的加害于自己的妻子，娇小可爱的媳妇绝望了，万般无奈之下便服毒自杀了。说也巧合，当第二年夏天来临的时候，原来光秃的坟地上却长出蓝盈盈的飞燕草来，花开的也格外繁茂、鲜艳，而且花有两个和眼睛一样大小的点，从外观上看，一眼就认出是两个怒目圆睁的眸子，后来人们就给她取名叫瞪婆婆花。也许正是这种条件反射，每当看到飞燕草花就心一阵紧，顿生一种不可名状的哀怨……

转瞬离开家乡几十年了，可是飞燕草依旧深深牵系着我对她的想往，每年回家乡探亲访友，我都要上山特意去拜谒飞燕草花，也许只有这时我才能和自然与土地贴的更近……

我爱飞燕草，我更爱飞燕草温婉不急不躁的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