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马

野马

——美国见闻

在里村，不止一人说，有野马出没。我颇不以为然。怎么可能呢？既然是野马，焉能不怕人？现代环境下，不消说村子周遭，即便是四面大山里，树木稀少，野马也难以藏身啊。

第一个告诉我野马的，是我到里村第二天去湖边散步遇到的一对中国夫妇。男人在赌城工作，那天休班，与太太在附近找房。女人拄双拐，她说是滑雪摔坏了腿。“喏，就在那儿。”她指了指对面五六里远的雪山。提起山，我的兴趣上来了，说很想到附近山上转一转。男人说不可以，这里的山都属私家所有，主人有枪会发出警告或报警，很危险。然后带出一句，山上有野马。第二次是在公园与一个中国老人聊天，老人已移民来美多年。我说出对野马的疑惑。他告诉我，是真的。有一次他亲眼见一群野马走进这个公园，旁若无人地在草坪上吃草。“一群？”“是一群。”然后他把双手的两个食指相叠说：“我数了数，十匹。山上没有食物时，它们就下山。”

事后我对女儿聊起这事，她问我，你没看路边的警示牌吗？过往车辆和行人都得给野马让路。我这才想起不止一次在不止一个地方看见过绘画着马头的路标。里村公园当街的一块大石头上也雕刻着马头，我曾经很费解，原来那是提醒人们不要惊吓和打扰野马。这样看来，野马过马路就不是新鲜事了，岂止有，看起来还很多。

还有一次，劳拉夫妇（外孙初到美国留学时的房东）请我们吃饭，席间我对这儿的生态环境赞不绝口，再次说到野马。听了女儿的翻译，劳拉拿出手机，给我看上面的图片。简直难以想象，几匹野马居然“溜达”到民宅前，其中一匹野马与一名妇女近在咫尺，旁若无人，很容易叫人以为是家畜。于是，我就想，现在是春天，山间青草充足，野马是不会下山了，我是见不到了。(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过了些日子，女儿开车带我去弗吉尼亚古镇。结束游览刚刚驶离小镇时，我不经意撇一眼车窗外，意外看见右侧二三十米处的一个路口，有几匹马慢腾腾地穿过公路。那些家伙都是枣红色。它们是附近的镇民所养吗？不对，即便是镇上有农民，他们也是机械作业，更遑论弗吉尼亚早已发展成现代旅游地了，我压根就没发现农田。马与古镇毫无关系。我敢说，进入我眼帘的就是野马。遗憾的是，未来得及掏出手机拍照，女儿已经把车开出很远了。

后来我才知道，美国的野马一直与人和谐相处，根本就没有必要藏身。

——2017年5月30日于美国内华达州雷诺里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