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第一篇游记（《追梦之旅》三十六）

我在担任电台台长十五六年的时间里，多次参加全国和黄河流域电台举办的台际交流活动，其中如南方的福州台，西北的兰州台、石河子台，华东的烟台台、济宁台，西南的攀枝花台等承办的文艺节目交换会我都亲自参加过。从这些交换会上，我们带回了大量的长篇评书，音乐戏剧等节目，极大丰富了我们电台的播出内容。但在具体的操作中，却是文艺部门编辑记者的事。作为台领导，主要任务就是与兄弟台互相学习，交流办台经验。应该说，宝鸡台的许多改革措施，都是从兄弟台那里学习来的。除此而外，每次交换会都会安排一定时间参观当地的城市建设、文物古迹和风景名胜，帮助与会者丰富知识，开阔眼界。这些都是文学爱好者很好的创作素材。可惜当时的我，只顾着看热闹或忙于一些事务，将这些宝贵资源白白浪费掉了。

时过境迁之后，留在记忆中的已成过眼云烟，翻阅当时的笔记本，多半记录草草，亦无多少踪迹可寻。幸而有1985年11月29日一则日记，较详细地记录了福州台安排的“闽江一日游”，还有点意思。尽管这只是散记，边看边写，未加提炼，可因为它第一次较详细记录了一次旅游，我还是把它作为我以后写作游记的源头，认真地抄录于下：

闽江一日游

早8时，准时从文艺大厦出发，开始“闽江一日游”。这次文艺交换会本来25日就已开始，我们因故延误，迟到了4天，直到昨日中午，才来到福州。虽然迟到，运气尚好。中午刚到，就被热情好客的福州台同志送到海峡之声电台，看了录像，了解了目前台海局势的宣传口径和习惯用语。

今日，又是一个不错的好天气。虽然宽阔碧绿的闽江，由于十五的涨潮，显得有点浑浊，但风浪并不太大。江上游艇，载着我们一百多位电台的文艺记者，安然出发，驶向大海。

对于许多眼界开阔、阅历丰富的记者来说，江上行船也许早已司空见惯，“曾经沧桑难为水”了，不少人漫不经心地嬉戏笑耍，若无其事。而我这个过去很少出门的“旱鸭子”，却是游兴特浓。我不顾凛冽的江风，披衣来到甲板上，津津有味地贪看舱头的劈波斩浪，笑迎时而溅来的雾一般的水花，饱览久已向往的江上风光。那大浪滔滔的雄浑景象，壮人胸怀；那飘荡在江湾上的上下起伏的渔船，引人遐思；那留在两岸的笼罩着美丽动人，富于神话色彩的古遗迹，又勾起我们多少历史回忆啊！(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游艇来到石龙村的一块巨石旁，广播里响起导游的声音：这里是有名的金刚腿，传说古时候这里有两个鱼精争斗不休，闹得百姓不安。玉皇大帝派一名金刚来制止了争斗，但这个金刚以为从此无事，便在江边睡着了，两足垂在水里。一个鱼精上告玉帝，玉帝大怒，降一道谕旨，罚金刚永远睡在这里。从此金刚化为巨石。听了介绍，我们才发现。这块石头真酷似一个睡觉的巨人。他伸在水里的双足，大股小股分明，垂在水里一动不动，任凭滔滔江水从他腿下流过。抗日名将郑成功曾刻字石上，名曰“金刚濯足”。历史的传说，渗透着人们美好的愿望。人们说，尽管金刚一觉不醒，但鱼精从此再也不敢在此作怪了。“江水不淹金刚腿”，再大的江潮也只能在金刚的腿下乖乖流过。

游艇徐徐前行，江面显得宽阔而平稳。忽然，左前方江岸的山头上现出一座塔影，塔并不很高，但位于江边波涛之上的云雾之中，显得虚无缥缈，犹如传说中的仙境一般。导游说，这就是闻名中外的罗星塔。罗星塔下是有名的港口——马尾港。由于这里距海已近，水深流缓，素为外海进入福建的门户。英法的炮舰曾在此逞威，侵我中华。而今这里已成天然良港，每天接待着来自五洲四海的宾客。

“那么马尾、罗星是怎么得名的呢？”我们向导游发问。据导游介绍，原来这里流传着许多美丽动人的故事。相传，古时候有一位将军，在此巡逻时遇见一群海盗抢劫妇女、财物，将军弃马登舟，同海盗奋勇拼搏，救出了群众，从另外一个海口登岸。而将军的马却仍在海边等待着主人归来。马不食不饮，等待多时，纵身向海中扑去，而马尾仍拖在岸边的山上，江中升起一条礁石带，据说那就是马的脊骨。人们为纪念这位勇敢、正直的将军和他的对主人忠贞不二的骏马，就将岸边渔村起名叫马尾村，马尾港就此而得名。

马尾山上的罗星塔，也有一段传说。古时候，有一位美丽的小姐，变卖了全部家产跟随丈夫千里迢迢来此戍边，不幸丈夫病逝。为纪念丈夫，她倾家庭之钱财，建造了一座塔，塔与其子同名为罗星。这座塔位于山顶，高十七层，天气晴朗时，在80里外的海上即可看见。经常出海的渔民，把罗星塔作为家乡的象征。每当捕鱼归来，远远望见罗星塔，就像看到了家，心中涌起一种无限温暖的感觉。

穿过马尾港，再往前走，就到了闽江的出海口。这里并不像上海的出海口那样宽阔平缓。闽江到此，反而更加狭窄而险要。出海口两边都是高山，中间有两块巨大的礁石，航船只能从巨石的中间穿过。人们把这两块巨石叫双龟。它象两把铁锁锁住了海口大门，所以又称“双龟锁江”。海口两岸高山上，有古炮台遗址。据说，清朝武将杨靖国在此守卫，与法军奋勇作战，击毙敌炮舰指挥。但由于奸佞作梗，杨靖国反被以贪生怕死罪名查办，而功劳却归于山上大炮，说敌舰轰击致火炮自燃，击中敌舰。皇上竟封这座炮为“驱寇将军”，致成千古笑谈。

“双龟锁江”过后，前边现出五座并峙的礁石，上下直立，崖身前倾，似雄视着浩瀚的大海。人们叫它为“五虎守门”。传说是仙人为镇除龙王兴妖作怪，派坐在这里的五只猛虎。

出海口靠左有一座大岛，名为川石岛，周长数十里，上有我英雄的人民海军驻防。轮船缓缓靠岸，我们登岛观赏风光。岛上几乎全为软化的崖石，也有小片泥土种些白菜之类的蔬菜。临海有一座小石屋，我们上门拜访，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大娘和一个戴着红领巾的小姑娘，我们问了几句，语言不通，难于听懂。据临行同志翻译，这孩子的父母都出海去了，他们奶孙相伴，养了一些鸡鸭，生活还不错。他们打渔，现在都用上了大船。过去他们一家一条小船风里来雨里去，生活极不安宁。文革后，国家投资建造大船供租用，开始他们不习惯，总愿一家住在一条船上。后来虽然已开始租用，但他们的旧船仍在使用。他们说，多年的生活习惯难以改啊！

川石岛为旅游的终点。回归途中，我们兴犹未尽，仍然指点着两岸群山，议论纷纷。再过金刚腿后，突然发现左方一个绿意葱茏的小岛，房舍整洁，鸟语花香。“也许这是过去哪一家达官贵人的别墅吧！”我这样想。可是同行的福州同志告诉我，这是麻风病隔离区。旧社会这里性病流传。解放后人民政府一边治疗，同时又开辟了这个四周临水的病区，让麻风病人来这里一边治疗，一边自种自吃。由于人民政府注重精神文明建设，社会风气好转，加上防治得力，现在麻风病已经绝迹。原来可怕的荒岛，也改变了昔日面貌，变得美丽可爱了。

旅游结束时，已至中午。回望奔流入海的滔滔江水，我们依然心旷神怡，情绪盎然。感谢福州台的朋友们，感谢他们为我们安排了这次充满南国风味的“闽江一日游”，给我们的福州之行留下了永久的记忆。

这篇游记，留在笔记本中已经整整35年始见天日。今日重读，觉得从严格意义上说，作为散文它过于平实，缺乏提炼和升华，没有将全文凝结成一个发人深省的哲理或者独特的美的感受。它的优点，是以较细腻的笔触记录了那次旅游的全过程，不仅饱览了闽江沿岸的风光，还穿插了一些历史故事和神话传说，具有一定的可读性。我以后写过许多篇游记散文，如《西湖，一杯浓酽的美酒》、《秦淮河夜游》、《烟雨楼情思》、《周庄，一个时代的甜美记忆》、《乌镇，那一脉悠悠书香》等，质量都要比这一篇好一些。回看这篇处女作，未免显得幼稚，但犹如一个成年人回忆孩童时的蹒跚学步一样，虽然可笑也有其可爱之处。其实，当年的十几次文艺交换会，曾给我提供了许多撰写散文的材料，诸如新疆的大漠风情、烟台的蓬莱仙境、承德的避暑山庄、甘肃的桑科草原、山东的东岳泰山、敦煌的莫高窟、青岛的崂山、厦门的南普陀寺等，可惜由于我的懒惰都错过了，时过境迁之后已经追悔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