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阿伊斯

亲爱的读者朋友们，从今天起，平台将陆续刊登我的非虚构散文集《亲爱的阿伊斯》系列之篇章，本书详细记录了多个活泼、可爱、善良、纯真、淘气、懂事且值得同情的孩子们，愿读者朋友们能够喜欢。

阿伊斯

文/史瑞斌

某一天放学后，正值下雨时。一扭头，阿伊斯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用手捂着头，猫着腰，左脚迈出，右脚向后登着，作冲锋架势，犹豫中。

“阿伊斯---下来---下来---”，我大声喊着，同时招手示意。阿伊斯就像弹簧一样射了出去，随着同学们的惊呼声，摔倒在雨中。

台阶下，已经淋湿的同学们顷刻间憋住了嘴，齐刷刷睁眼瞪着我。(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等我冲过去撑开伞，支在阿伊斯的上方时，她已经一骨碌爬起来了，满脸泥水，裂着嘴，不知道是笑了，还是哭了。我顾不得问她哪儿磕碰了，赶紧抓住她脑后勺的马尾辫仔细查看：还好，接收器亮着灯，闪着绿色星光，正常工作着。

“阿伊斯，现在，听得见老师喊你吗？”阿伊斯使劲儿点头。确认一切正常后，才关心阿伊斯摔疼哪儿了？

第一次见到阿伊斯，就特别喜欢这个女孩儿。不是因她双耳失聪而怜悯，是那种无由地心生喜欢。就像一块儿奶酪，有棱有角却又酥软且香甜。

新生入队那天，老队员给新队员佩戴红领巾的那一刻，阿伊斯突然推开面前的老队员（高年级的一个女孩儿），两只手抱着脑袋，猫着腰，瞅准台下的我，像牛犊一样顶过来，之后，蜷缩在我的胸前，两只手抓着我的衣领，眼里竟茫然不知所措。

巴特尔（阿伊斯的爸爸）赶来时，拍着阿伊斯的肩头，轻轻地说：别怕，孩子，阿爸在。然后取下阿伊斯辫子上的粉色辫花，从里面取出接收器，一个外形像极了优盘的东西，一头连着一根短线，短线的另一头是一个直径大约一厘米左右的圆盘，跟我说：你看，闪着红光的时候，说明没电了，这个时候，孩子就什么也听不到了。我紧张地看着巴特尔把“优盘”的后盖打开，取出一个形状类似手表里的电池却比手表里用的电池大一倍之多的电池，又从他的手包里取出一个金属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八个闪闪发亮的电池，取一个安在“优盘”里，盖好后盖，重新戴在阿伊斯的辫子上，那个圆盘，轻轻放到阿伊斯的左耳上方，竟然吸住了。

巴特尔把金属盒子递给我说：拿着吧，以后麻烦您了。

阿伊斯左耳上方，通过手术，放置了一台机器，那个小小的吸盘，就是连接辫子上的接收器的。怕淋雨，怕摔打。

语文课上，学习了鼓励一词，开始练习说话。阿伊斯高高举手要求发言。得到允许后站起来，颤抖着说：“我原哎（原来）不会说话，妈妈把我送到乌云老师家以（家里），乌云老师教我说话，我会说话是乌云老师鼓伊（鼓励）的。”说完后，眼里竟扑簌簌落下泪来。

一日清晨，我早到校，转过教学楼，一眼望去，东操场那一排高大挺拔的杨树底下，阿伊斯正仰起头静静地站着，忽而，张开双臂，手心向上，等待落叶悠悠而至；忽而，又蹲下身子，轻轻捡起飘落在操场上的树叶，放入掌心，吹一口气，落叶翻飞至半空；忽而，又踩着满地落叶急速旋转起来，刹那间，树上的叶子，地上的叶子，都跟着她舞蹈起来。初升的太阳透过树梢，如佛光普照，为这清晨里的舞者披上金灿灿的衣裳。

就在当天的日记里，阿伊斯写道：在这个无声的清晨里，我用我的手抚摸了秋天里的阳光，我用我的双眼亲吻了秋天里的味道，还有我的心，听到了秋天里的落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