翘企

翘企

闲暇时，我不由地追忆起儿时伫立老家硷畔上，翘首切盼爷爷赶集回家的情境。

我们村距集镇约五公里，向南走两公里的沟路后，再向西走三公里的川道就到集市上了。农历每月二、七逢集，周围几十里内的人们起床后早早吃过早饭，男女老少步走或坐驴马车匆匆赶往集市。当天，集市上从中午到日落，可谓人头涌动，喧闹不息。那时，中国还未改革开放，没有市场经济，也就没有集市贸易。人们置买货物、出卖农产品都要到国营供销社和收购站去交易。当时，虽然有私人米粮交易和小吃买卖市场，但都是偷偷摸摸地进行而不敢公开叫卖，经常被市管人员驱散或赶跑。遇集时，农人们都向生产队长请假，能否准假还要视生产队那天的农活安排。他们忙里偷闲去赶集，其目的是为了置买家庭日常生活用品、出卖自己的各种农副产品和约见亲友等。

赶集时，爷爷穿戴较为整洁。他常常头扎一块白羊肚毛巾，腰缠一条蓝粗布带，腰间插着一副长长的烟袋，手里拄着一根木棍，肩上搭着一个褡裢。爷爷去集市，主要有两个目的，一是购买点家用生活日用品，二是给我买点零吃。每当遇集时，他起床后吃过早饭就步行去赶集，下午到夕阳西下或落日后才回到家。

那个时代，集市上卖的食品种类很少，国营商店没有，只有集会中一些老太太个人怀里藏着的果馅或馒头偷卖。需要买时，买卖双方还得偷偷到无人处进行讨价交易。爷爷，那时给我买的最多的是几个枣果馅，当时没有糖果馅。记得当时一个果馅的价格就是一毛五分左右。爷爷买到果馅后，立即就装进褡裢里，然后扛着回家。

小时候，每到逢集那天下午太阳即将落山时，我就匆匆走出家门跑到硷畔上，一直翘首张望着对面大路上赶集回来的路人，注目辨认着爷爷是否在行人中。现在，我们很多人都无法想象，当时等待时，那种渴盼、焦急、殷切、欣喜的心境。我每当伫立在硷畔上等很长时间也未看到爷爷回来时，顿时，不由地产生沮丧、失望、怨怒的心绪；当眺望到爷爷从沟里大路上走进了时，瞬间，狂喜、兴奋、急切的心情，无法抑制。这时候，急盼着爷爷立刻渡过小河，迅速爬上硷畔回到家里。每次当我硷畔上迎接到爷爷时，就急忙拉开他肩上褡裡口，翻看有没有买来自己喜吃的东西。当发现没有买来好吃的东西，就赖着挡住爷爷不让进家门；当发现有好吃的东西后，就兴高采烈地拉着爷爷的手，快步跨进家门。到家后，爷爷马上拿出一个果馅让我吃，然后奶奶将剩下的果馅立即放进纸囤里贮藏起来，供我一人而后独享。(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现在，追忆起童年遇集时翘首急盼爷爷回来的心态时，顿悟到当时并非真正想的是爷爷，而是爷爷那褡裡里装着的果馅。小时候，自己才真正体会到，遇集时下午一个人徘徊在自家硷畔上翘首等待的滋味。如今，每当回忆起儿时见到赶集回家的爷爷时的兴奋和吃着果馅时的高兴情景时，仿佛果馅的香甜还在口里回味，爷爷慈爱的面容又在脑中映现。

2018年7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