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侠义公案小说略谈
读了梁羽生的《中国武侠小说略谈》，想起我年轻时读过的许多武侠小说，也来作一个“略谈”。
武侠小说中外都有。西班牙的长篇小说《堂.吉诃德》中的堂.吉诃德，是一个乡间绅士，喜爱武侠小说，将家中的土地卖掉买了很多武侠小说，以致看得着了魔，以为自己就是一个世界一流的“游侠骑士”，穿戴一身盔甲，骑一匹瘦马叫“驽梓难得”，拿着一杆长矛，带着一个头脑也有点毛病的农民桑丘做随从，到处游猎，“打抱不平，伸张正义”，闹出了很多笑话。我们从《堂.吉诃德》这部小说中知道西班牙曾经有过很多武侠小说。法国大仲马的历史小说中也有很多武侠小说，著名的有《达大尼央三部曲》――《三个火枪手》、《二十年后》、《布拉热洛纳子爵》。欧洲中世纪的骑士文学中的“传奇”，其内容就是讲述骑士的爱情、游侠和冒险故事，著名的有长篇故事诗《特列斯丹和绮瑟》、《奥迦桑和尼柯莱》等，英国的亚瑟王和罗宾汉的传说也是骑士文学的重要题材。
我读过很多中国古代的侠义公案小说。所谓侠义公案小说，是清代乾嘉以后出现的一种武侠小说，讲述一个清官和一群侠客查办案件、除暴安良的故事。此前，侠义小说和公案小说是分开的，唐代传奇《昆仑奴》、《红线》、《聂隐娘》，宋代的《江淮异人录》，明代的《剑侠传》，均属侠义小说，而宋元话本中的《简帖和尚》，明代的《龙图公案》、《海刚峰先生居官公案传》等，则都是公案小说。侠义小说讲述侠客行侠仗义故事，公案小说讲述清官办案故事。
在封建时代，人民有冤无处申，有理无处讲，便将希望寄托于执法如山、为民伸冤的清官和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士，这便是公案小说和侠义小说产生的社会原因。“清官”是为统治阶级所欢迎的，任何统治者都需要品行端正、刚正不阿的官员来管理社会，然而侠客的行为却是违法的，此又为统治者所不容，所以侠义小说又被列为禁书。后来，“侠”的队伍开始分化，很多武艺高强的侠客成了帝王、官员所豢养的门客，就是所谓的“鹰犬式”的侠客。于是侠义小说和公案小说就合流为“侠义公案小说”，侠客就由“以武犯禁”的义士而成为一群依附朝廷、官府的“听党指挥，能打胜仗”的武士，由清官断案，由侠客除暴，共同伸张正义，为民申冤。 清代乾嘉年间成书的《施公案》，是侠义小说和公案小说合流的标志。
清代自嘉庆以后，国势转衰，统治阶级奢侈腐化，官吏贪渎成风，农民起义和少数民族反抗斗争不断爆发，如嘉庆元年爆发的川楚白莲教起义，先后参加者达数十万人，转战五省，历时九年。嘉庆十八年，天理教首领李文成、林青在河南起义，并攻进北京，攻打皇宫。道光十一年底发动的湘西瑶民起义，时断时续，达20余年。在鸦片战争后十年间，共发生规模较大的农民起义100余次，仅1847年就有26次。咸丰元年，又爆发了席卷全国的太平天国运动和捻军起义。而这时清王朝因承平日久，武备废弛，其正规部队——八旗军和绿营军都腐败堕落，缺乏战斗能力。据《清仁宗实录》记载：八旗驻防军久不操练，有一次嘉庆至杭州阅兵，八旗兵箭箭虚发，甚至有人从马上堕落。绿营兵情况更糟：将领们扣克军饷，争置田产，军队每到一地，大肆抢劫，残害百姓。与起义军作战，则一触即溃。面对这种情况，统治者一方面转而重用各州、县的地主武装“团练乡勇”，另一方面在剿灭的前提下，更加注意做起义队伍中的策反工作。都收到了明显效果。咸丰、同治皇帝用曾国藩湘军和李鸿章淮军围歼太平军和捻军，又召抚天地会的张国梁、捻军的李昭寿等反攻太平军和捻军。《七侠五义》中的窜天鼠卢方、双侠丁氏兄弟和《施公案》中黄天霸、贺天保之流人物，便是这种在封建统治者策略转变下、地主武装和变节分子起而效忠王室的社会现实的反映。
侠义公案小说中写得最成功的是《七侠五义》。清代说书艺人石玉昆所著，原名《三侠五义》，后学者俞樾以为，南侠展昭、北侠欧阳春、双侠丁兆兰丁兆蕙已有4侠，再加上小侠艾虎、黑妖狐智化、小诸葛沈仲元，共为七侠，遂将书名更为《七侠五义》。开篇即叙“狸猫换太子”故事。宋真宗皇帝无子，对其李、刘二妃说：“谁先生下太子，就立谁为皇后。”扔下了一个不和的金苹果。不久李妃产下一子，刘妃妒忌，用剥皮狸猫替换，称李妃产下妖孽，李妃因此被贬冷宫，后为躲避刘妃加害，逃落民间。被狸猫替换的皇子被太监陈琳和宫女暗送入八贤王宫中。后刘妃也生一子，被立为皇后。但不久此子夭亡，真宗便将八贤王宫中李妃所生皇子嗣为太子，后继位即为仁宗。几十年后，包公奉旨赴陈州放赈，在草州桥天齐庙遇李妃，查清此案，将李妃迎回宫中。包公身边有两个得力助手，一文一武。文的是师爷公孙策，包公处决犯人不用刀，而是用铡刀，那有名的三道御铡――龙头铡，用以铡皇亲国戚；虎头铡，用以铡达官显宦；狗头铡，用以铡平头百姓――就是他的杰作。武的就是南侠展昭。先前包公身边武的只有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四仪士”，但此4人武功太差，不是江湖势力的对手，而且没有飞檐走壁、穿房跨院的夜行功夫，于是就感化了南侠归附；后又陆续招纳双侠、北侠、五义等豪杰。(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南侠展昭，字雄飞，江南常州府武进县遇杰村人氏，双侠的妹夫。他有三宗本领：一是剑法精湛。出神入化，神出鬼没。更兼仗一口宝剑，名“巨阙”剑，斩金截银，削铁如泥。二是善使暗器。使一根八寸长袖箭，百发百中。三是会轻功。跳跃腾挪，窜墙越屋，任凭重门深院，侯府皇宫，走得进去，出得来。他本是闲云野鹤，浪迹萍踪，逍遥自在惯了，不愿当官。无奈包公在皇帝面前保举，皇帝又召见了他，钦授御前四品带刀护卫，不得已，只好在开封府包公身边当差。皇帝在观看他轻功表演时，不仅脱口而道：“这哪里是人，分明是朕的御猫。”所以江湖上又称他为“御猫”。皇帝这一说不要紧，便又惹出一个人来，专要和“御猫”叫板。这个人就是“五义”中的锦毛鼠白玉堂，因为猫是鼠的天敌。“五义”就是“五鼠”， 江南松江府陷空岛卢家庄五个结义兄弟：钻天鼠卢方、彻地鼠韩彰、穿山鼠徐庆、翻江鼠蒋平、锦毛鼠白玉堂。白玉堂年少貌美，武艺高强 、聪明伶俐、侠肝义胆，但心高气傲，意气用事。当听到展昭被皇帝封为“御猫”后道：“你们只知‘猫’的本领，我还要叫你们看看‘鼠’的本领。”便上演了一出“五鼠闹东京”的故事。
南侠从江南祭祖回来，公孙策等人为他接见洗尘，席间，他谈起白玉堂来京寻事的事。楞爷赵虎说：“倘若那个甚么白糖、黑糖不来便罢，若来时，我烧一壶开水把他冲着喝了，也去去滞气。”南侠连忙摆手说：“四弟悄言，隔墙有耳。”正说至此，只听拍的一声，从外面飞进一个石子，正打在赵虎的酒杯上，将酒杯打了个粉碎。众人无不惊骇。南侠早已出席，将窗扇假做一开，只听拍的一声，又一石子打在窗扇上，南侠这才把窗扇一开，窜将出去。只觉一股寒气迎面而来，南侠将剑往上一迎，星光之下，惟闻刀剑之声，叮当乱响。只见白玉堂刀刀紧逼，门路精奇，南侠暗暗喝采，把“巨阙”宝剑一横，用个鹤唳长空之势，用力往上一削，将白玉堂的刀削为两段。白玉堂一纵身，窜房越脊去了。南侠随后追赶，只见眼前一道红光，忙把头一低，一石子把头巾打落。
后来，白玉堂又夜入太师府，杀死奸臣庞吉的两个宠妾，并在庞吉陷害包公的奏折里夹带字条，让皇帝知道了庞吉陷害包公的真相。又夜入皇家内苑，杀死阴谋用毒酒害死皇帝的亲随陈琳的大内总管郭安，并在皇宫墙壁上题下诗句。惊动了皇帝，下旨叫包公迅速查访，委以重用。白玉堂干罢这些事，又到包公府中盗了三宝――古镜、游仙枕、古今盆，并留下一个字简：“我今特来借三宝，暂且携回陷空岛。南侠若到卢家庄，管叫御猫跑不了。”目的是要诱南侠上钩。于是南侠追至江南松江府陷空岛卢家庄，要向白玉堂讨回三宝。但中了白玉堂的机关，被白玉堂关进了岛上的山洞“通天窟”。白玉堂大闹东京时，他的几个义兄卢方等人，到东京向包公认罪，均被封为六品校尉，也回陷空岛帮助南侠追讨三宝。南侠的两个舅老爷，松江府茉花村的双侠丁兆兰、丁兆蕙，也得知南侠被白玉堂囚禁之事。于是，双侠和卢方等人一起，救出南侠，盗了三宝，并将白玉堂抓住，劝说他一齐来到开封府。皇帝亲自召见，龙颜大悦，将白玉堂也封为四品带刀护卫。
《七侠五义》中的反派人物是襄阳王赵爵，宋仁宗皇帝的叔叔。他意欲谋反，集结了一批武林豪杰、江湖高手，有神手大圣邓车、病太岁张华、飞叉太保钟雄、镇海蛟邬泽、金面神蓝骁以及霸王庄恶霸马刚、马强等人，朝中结纳庞太师及其党羽，订立盟单，建了一座冲霄楼，将盟单放置冲霄楼中。青年官员巡按颜查散奉旨查案，公孙策和白玉堂随行。 置放盟单的冲霄楼，机关重重，险象丛生，就连黑妖狐智化、小诸葛沈仲元、小侠艾虎等原襄阳王营垒中人也不敢进。但白玉堂却也是个设计机关的高手，艺高人胆大，独探冲霄楼。第一次探楼，工具未带，无功而返。第二次探楼，进楼后迷了路径，正好逢小诸葛沈仲元值巡，将他带出；并再三嘱咐他：以后千万不能再来探楼。后襄阳王派人盗走颜查散官印，白玉堂感到很失面子，不顾沈仲元叮嘱，三探冲霄楼，欲盗回盟单；不料中了机关，身陷楼中的铜网阵，死于乱箭之下。至此《七侠五义》全书结束。
《小五义》与《续小五义》是《三侠五义》的续书，各120回。或云作者也是石玉昆，但续书的文辞，远不及前书优美，显示出不同的风格，故鲁迅先生说：“虽云二书皆石玉昆旧本”，但“疑草创或出一人，润色则由众手”。续书两部仍然围绕“襄阳王谋反，颜查散奉旨查案，众英雄江湖冒险、伸张正义”的线索而展开故事。从《小五义》的第49回起，《三侠五义》中的人物，便逐渐退至后台，成为陪衬人物，他们的子侄即“小五义”开始登上前台，他们是锦毛鼠白玉堂的侄儿、玉面小专诸白芸生，彻地鼠韩彰的义子霹雳鬼韩天锦，穿山鼠徐庆的儿子山西雁徐良，钻天鼠卢方的儿子粉面子都卢珍，黑妖狐智化的徒弟小侠艾虎。而在这五人中，又主要是山西雁徐良的故事。徐良生得面貌丑陋，两道长长的白眉倒挂，活像吊死鬼。但他和他那个性格粗憨、武艺拙劣的父亲徐庆全然不同，不但武艺高强，而且极为机敏，使一口大环宝刀，削铁如泥，会多种暗器，逢强智取，遇弱力擒，涉险江湖，所向无敌。众豪杰有的单行，有的结伴，分头向襄阳进发，一路行侠仗义，铲除邪恶，演绎出一连串惊心动魄的英雄故事。最后会集襄阳，剿灭寇党，擒获襄阳王，得胜还朝，全书结束。
《施公案》成书清嘉庆十八年，其故事始于说书，后经加工整理为长篇小说，共528回。主要讲述康熙年间清官施仕伦在江湖侠士黄天霸等人辅佐下铲除贪官污吏、破案捕盗的故事。
施公在历史上实有其人，清初晋江（属福建省）人，为官清廉，政绩卓著，受百姓的爱戴。他的父亲就是康熙朝收复台湾的靖海候施琅。施世纶因家庭关系，未经科举，直接受朝廷封荫，26岁出任泰州知州。小说中的施公，长相丑陋，鸡胸驼背，御赐“施不全”。为官清廉，不畏强权，体恤百姓，剪除邪恶。在任江都县令期间，破获十数起大案，政声卓著，被升为京师顺天府尹。不畏权贵，王公大臣、皇亲国戚多有被参，名震京师。再升通州（在今北京东南）仓厂总督；不久加太子少保衔，任钦差大臣往山东赈灾，一路剪除强寇，革除弊政，并招纳黄天霸、贺天保、关小西等一班绿林豪侠。后又奉旨代理巡按，钦赐“如朕亲临”金龙牌一道，访拿贪官污吏，剪除土豪劣绅。归京后任淮安总漕，诛灭强盗一枝桃，荡平摩天岭，赈灾民，救水患，尽心竭力，屡次涉险，九死一生。
金镖黄天霸，其父就是侠义小说《三侠剑》中的大名鼎鼎的忠义金镖侠黄三太，早年为绿林中人，曾劫过皇家库银。与绿林中人赌气，竟拦劫康熙皇帝，单要康熙身上的黄马褂。康熙就将黄马褂脱下给了他。他将黄马褂拿回供奉在佛堂，从此改邪归正，为朝廷剿灭江湖势力，成为南七北六十三省总镖局的镖师，成为一个不穿官服的官人。黄天霸原也为绿林响马，与贺天保、濮天雕、武天虬，被称为南方四霸，个个武艺精通，名震江湖。黄天霸得其金镖真传，故江湖又称金镖黄天霸。施公任江都县令时，黄天霸谋刺施公被擒，被施公释放，他又见施公清似水，明如镜，遂归顺施公，改名为施忠，先任淮扬镇总兵，后破了“连环套”，授江南提督，从一品官员，从此与绿林朋友反目成仇。
小说故事惊险，情节曲折，很多精彩内容后来被改编为京剧，如《莲花湖》、《武文华》、《恶虎庄》、《八蜡庙》、 《拿谢虎》、《连环套》、《落马湖》、《罗四虎》等。《连环套》又名《盗御马》，写绿林豪杰窦尔墩，与黄三太比武，被黄暗器所伤。窦尔墩怒而来到张家口外连环套，与郝天龙、郝天虎、郝天彪、郝天豹四兄弟结盟，啸踞山林。一日，得知御前总管梁九章到口外射猎，骑着一匹“日月追风千里驹”御马。 窦尔墩便盗走御马，并留下“盗御马者黄三太”字简。梁九公丢失御马大惊，着即缉拿黄三太。却查得黄三太已死多年，于是令黄天霸限期破案。黄天霸装成镖客，入连环套探知御马下落，并劝窦尔敦交出御马；窦尔墩不允，两人约定比武以决高下。但窦尔敦善使一对别样兵器，曰“虎头倒刺软索钩”，百步之外，钩人兵器，百发百中，用毒水煮过，见血封喉，黄天霸输给了窦尔敦。于是黄天霸设计，让朱光祖上山盗走窦尔窦的双钩。窦尔敦大怒，扬言：“你能盗走双钩，有本事也能盗走御马。”并排兵布阵，埋下地雷、火炮，诱黄天霸上钩。黄天霸与朱光祖、关小西、计全、何路通众英雄一起，上连环套盗御马，与窦尔敦大战，失去双钩的窦尔敦战不过黄天霸，终被擒获，被朝廷正法。在京剧《连环套》中，窦尔敦是受感化，主动献出御马，到官府自首，获释后，看破红尘，皈依佛门。
清朝乾隆时期，对思想文化继续施行高压政策，从乾隆十六年至乾隆四十八年30余年间，共发生130余起文字狱案，杀人焚书，已成平常。同时还大规模地开展禁书运动，在长达10余年的修书过程中，乾隆朝禁毁图书达3100多种、15万部以上。于是民间艺人便将创作转向侠义公案小说。这一时期及以后，出现了大量这类小说，如《永庆升平》，讲述康熙微服民间，体察民情，在江湖好汉马成龙、马梦太等人协助下，剿灭天地会八卦教的故事。再如《圣朝鼎盛万年青》，又名《乾隆巡幸江南记》，写乾隆皇帝 化名高天赐，微服出访，查寻贤良，经历艰险，惩贪官，除恶霸，为民除害，伸张正义的故事。又如《绿牡丹》，以武则天时代为背景，叙述将门之子骆宏勋与江湖侠女花碧莲，在剪除武周佞臣及其党羽的过程中，相识相恋，几经挫折，终成眷属的故事。到了光绪年间，又有《英雄大八义》、《英雄小八义》、《七剑十三侠》、《七剑十八义》、《刘公案》、《李公案》、《彭公案》以及以上诸书的续集。
在1949年以后的中国大陆，这类侠义公案小说一直是被当作封建糟粕而予以否定的，认为书中所宣扬的是封建的忠孝节义思想，书中的清官、侠客所维护的，是反动的封建统治和秩序，书中所弘扬的侠客，是一群封建统治阶级所豢养的鹰犬、走狗。因为长期以来，我们一直坚持这样一种历史观点：历史上一切农民起义，都是革命的，进步的，正义的，而一切镇压、反对农民起义的行为，都是反动的，非正义的，是阻碍历史进步的。然而，历史上的农民起义，它们究竟是什么性质，它们又给国家、社会和人民，带来了什么呢？只是动乱和灾难。大者如太平天国运动、张献忠起义，毁灭社会，涂炭生灵；小者如《水浒传》和侠义公案小说中的盗寇，打家劫舍，拦路抢劫，卖人肉馒头，下蒙汗药。而侠义公案小说中的那些清官、侠客，却是在打击贪官污吏，剪灭邪恶势力，维护社会秩序，伸张正义，扶危济困，努力构建一个清平世界。可以想像，当一个社会底层的平民，被豪强恶霸欺凌，生命受到威胁，财产受到掠夺，而告状无门、孤立无援之时，忽然出现了一个清官和一群侠客，将他们从灾难的深渊拯救了出来，这会是怎样的一种感激之情呢？难怪人民将这类清官称为“青天”，将这类侠客颂为“义士”。人民欢迎他们，人民需要他们，所以人民也喜爱这类小说。凡是人民喜爱的东西，我们就应当肯定、颂扬。到了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侠义公案小说演变为“新武侠小说”，以金庸、梁羽生、古龙等人的作品为主要标志。这些小说我看得不多，难以评论，但以《射雕英雄传》、《神雕侠女》等书来看，当山河破碎、国破家亡之际，不思以身报国、共赴国难，而是一味沉湎于个人江湖恩怨，孜孜于追求个人武功或儿女私情，这才是应予以否定的。这类书，固然有很强的娱乐价值，但也有更强的负面效果；梁羽生说：“宁可无武，不可无侠”，但最高的“侠义”精神则是爱国主义，这些“新武侠小说”中，有多少爱国主义精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