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蛮(2)

汉 蛮 ( 2 )

胡光荣

“伯伯，公公刚才吐血，吐好多好多的。我给你发公公吐血照片，你快看看！”

我在煎药间罐装中药，手机微信视频“嘟―嘟―嘟”的响。

我腾出左手，按开视频，是我侄女亚亚发来的，她神情紧张，急切切的说着。

“公公咳不咳？”我问。(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前几天咳嗽严重，还有感冒，每天呷药。”亚亚答道。

“等等，我先看看你发的照片。”我说完按断了视频。

侄女发来的两幅手机照，父亲吐出来的鲜血和凝块一摊，我估量有100毫升左右，血中未见食物沉积。我还看到了照片上的父亲神情呆滞，霓灯下，他脸色腊黄，身上穿着的T恤衫，胸前也血迹斑斑。

我初步诊断，父亲属呼吸系统疾病。是恶性占位性溃疡还是普通感染所致？今年四月以前，我和父亲还一起生活，根据我的观察，如果是恶性占位性溃疡或溃烂，应先有疼痛症状，且进行性加重，因此，此种可能性排除，应属普通呼吸系统感染导致的毛细血管出血，看出血量血管略粗。

救治：止血、抗感染、支持、输氧，是口服、静脉、肛肠、雾化给药，是送去住院还是在家保守治疗？以上程序和内容，当时在我脑壳里来回急转。

父亲95岁了，性格孤僻，且非常任性。有次在株洲市中心医院住院，也是因为感冒并发咳嗽，吃了十多天药没有痊愈。那年，我正好省亲在家，我和弟弟商量，让父亲去住几天院，全身检查检查，我主要想看看他的肺部有没有问题。那年他住院住到第三天，就说要回，他知道快到过年了，跟我说各个要来那个要来，还有菜土里的草要扯，等等，住到最后几天，他硬是不让护士打针了，打上他就拽，闹腾得主治医生不愿意留他了。那次父亲住院，勉强住了七天，年三十回来。

人老在变小，依从性差，我的父亲特别明显。从我记事起，我很少见到父亲走亲戚，包括我姐姐和妹妹家，姐姐、妹妹再怎么请他接他，他都不去。前些年，我又购罢了一套门面房，我们从老人出去活动和日常起居饮食，主要是想接二老去湖北养老，我们反反复复的请他们去，你看，我们住的是一楼，小病我们自己看，你们老俩、诊所、门店都能照顾到，多方便。我和老伴请不动，又叫姐姐做工作，做了这么年，没有一点动静。父亲啊，别人叫你汉蛮，真是没有取错。

“亚亚，你先到药店买肾上腺色腙片或其它止血药，如云南白药等，阿莫西林胶囊，还加样奥美拉唑。等会，我会把所购药名用微信给你发去。”父亲青霉素类药能服。

“好的。”亚亚应道。

我刚说完，弟弟来电话了。

弟弟先说：“哥哥，我先请社区彭医生到家里吊点水？”

“那好，那好！我有彭医生的电话和微信，我来跟她商量。”

我答道。

彭医生医术不错，又很有责任心，我父亲平常看病都在请她，所以我很放心。

“老婆婆，你看到了亚亚发来爸爸的吐血照，我认为病得不轻。”

婆婆子，是株洲人对老伴的俗称。我对老伴说。

她就猜出了我意图，并说：

“那你先去，看情况再来安排我。这样行吗？”

我说：“行。那就请岑岑（儿媳）到网上买火车票，今晚我就走。”

有诗为证：

父亲不适崽速归，

襄株往返是几回？

四十年前青葱影，

一路跌撞发银飞。

耄耋父母仍然在，

还有来处医护陪。

但愿两老人长久，

游子舟车不觉累。

两湖(湖南湖北)路上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