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黄包车的女人
李文旺 2018年8月
秋老虎不断过热的大地上肆虐，我带着一把阳伞，下了出租车就很快张开阳伞，可是，一个美丽的倩影，一个三十四五岁的少妇正用力踩着三轮车。汗唧唧的，不断地用缠在脖子上的毛巾揩汗。我被她奇怪的动作所打动。 是啊，在这个城里，所有的黄包车夫都用的电动车啊，没有那个人会踩着，因为用不着，更不要说是一个女人，一个颇有姿色的女人。我心里顿时疼了起来。我正想问：“到某某公交车站台多少钱？”不等我问，女人开口了：“大哥，坐车吧？”我说：“到某某公交车站台多少钱？”女人说：“大哥，不多，就五元钱。”什么什么，不多倒是不多，只是她要得实在太少，刚刚一个五大三粗的车夫说是要十八元啊，而且还说，要不是看我像一个干部的样子，要二十五元呢？我问那人，为什么干部就要少些呢？那人说：“干部吗，到哪里都是有权的人，不敢得罪啊。弄不好，我这车都拉不好。”倒也是一句实实在在的话。我估计这距离一定少不了。可是，这个女人为什么只要五元钱呢？是不是会有什么名堂啊。不怕不怕，我也算是走南闯北很多年的人了，再狡猾的骗子也骗不了我。于是我大大方方地坐上了那个女人的车子，车子走了一段路，遇到一个小高坡，我不忍心坐下去，想下来走。她一边揩汗，一边说：“不用，真的不用，我又不老。”她好像知道这个老字似乎是触动了我那鬓角间几根白头发，又连忙抱歉似的朝我笑了笑。我觉得这个女人真的不是心眼多的人，如果还无端猜测人家，岂不是太不像话了。于是，我毫无芥蒂地问那女人：“为什么你只要五元钱？女人说：“要少了吗？哎呀，那我真该多要些。”我说：“你这人真有意思，是多少就是多少，为什么说要多要呢？”女人大笑起来，也许她怕笑的样子不好看，连忙伸手掩住了嘴巴，倒真有些淑女的样子。这时候，我才知道她的车本来是电动和脚踩兼用的，现在电动的额功能出故障了，所以只好踩着往前走。我不明白，这么一个细皮白肉的少妇为什么会做这拉车的营生。女人接过我的话头说：“和你开玩笑呢,其实就一点点路，要五元我都不好意思呢？”过了一会儿，一阵刹车声，我被告知到地方了。我有些莫名其妙，说：“真的就到了吗？”女人又揩了揩汗，说：“这么热的天，你还真坐车上瘾了吗？”我有些尴尬，忙拿起手机要扫微信付款，一面也是为了掩饰刚刚的尴尬。她看我不答应，就说：“是不是真坐上瘾了？”这么热的天，我连说话都不愿意开头，她竟然连续问同一个问题，我真觉得这个女人不一般。我连忙说：“不是不是，前面一个车夫，说到这里要十八元钱，我以为很远，真没有想到这么近。”女人说：“什么很远啊？要不是前面路面改造过不去，你根本就不用坐我的黄包车，走路都可以到。”可不是吗？公交车站台那硕大的广告字告诉我，还真是到地方了。趁着等车的当口，我和女人聊起了天，我说：“哎啊，那个人要我十八元钱，真的太不凭良心啊。”女人笑了笑说：“谁让你这么文绉绉的，你一定是个文人吧？”我来兴趣了，说：“算是吧，你从哪里看得出来。”女人又是笑了笑，说：“你看你，带一副眼镜，而且，你手里还打一把阳伞，不是文人，凡是男人，就是再大的领导，也不会打伞啊。”我说：“你就这么自信。”女人说：“不瞒大哥，我拉车都拉了N多年了，连这都看不出来吗？”N多年，我这个岁数的人是不太说的，只有八零后和更加年轻的人才说，我觉得这女人真的非常可爱，甚至可敬。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对于当今的社会，我几乎形成了一个思维定式，时代越往后推，社会硬件是发展了，可是一般地，人们的思想也越是精明甚至狡猾。想不到，这个女人竟然是这么诚实。我担心耽误她的工作——————虽然这是一份非常辛苦的工作，就忙让她早些走。她说：“没有关系，我也休息一会儿。”这个话我信，这么热的天，不要说是拉黄包车，就是坐在阴凉处不动，都是热汗直流的。她自顾自地说：“那个人看你是个文人，又是人生地不熟，想狠狠宰你一刀吧。”我笑着说：“他还真把我当成唐僧肉了。”女人拿起黄包车上的那把小扇子——————这是一个极其简单的扇子，上面印着广告。这样的广告扇子，她竟然像个宝贝似的摇得很自在。她接着我的话说：“嘻嘻，嘻嘻，你还别说，看你这胖样子，你还真像个唐僧呢。”
我有些感动了，说：“像个唐僧，那你为什么不宰我一下？”她说：“宰你，嗨，你给我带来声音我还宰你，那我还是人吗？再说，人啊，谁没有个出外的时候，你宰别人，那以后别人不是要宰你吗？”我说：“哪里能碰到这么凑巧的事情呢？”她说：“也难说呢？我这个人不相信迷信，但是我相信因果报应。”呵呵，这话还真越说越深刻呢.竟然谈到因果报应。我笑着说：“怎么个因果报应。”她说：“真的，真的呢。就说是我自己吧，我自己做错了事情，也要受到报应。”我说：“真的啊。”她说：“真的，一点都不假呢。以前，我做过一件错事，后来没有多久，我就住院了，花了一万多，这不是报应吗？”我说：“你这么好的人，怎么会做错事呢？”女人笑笑说：“我是好人，哈哈哈，哈哈哈，毛主席是不是好人，连毛主席都会做错事，我能不做错事吗？”没有想到这个三十多岁的拉车女人，还能够总结出这么深刻的道理来，我为了让她高兴，说：“你还是说说对你做错了的人，受到的报应吧。”女人说：“算了算了，人家都已经受到报应了，我还说他干嘛啊？”我说：“说说嘛，说说又没有关系”。女人说：“算了算了，古话不是说嘛，说人过，即是过。”哇，这个女人真的不简单，我觉得她越来越可爱了。
女人远远地看见一个顾客，来不及说句话，只是和我挥挥手，算是打招呼，就骑着黄包车消失在茫茫人海中。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我默默地我祈祷，愿上天给她好运，永远别走恶运，更不要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