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头

暑假回家，翻弄旧物，看到了被我收藏在小盒子里的那块小石头。

我已忘记是在哪一年把它收藏起来的了，大概有七八年了吧。我把它掂在手里，感受它的分量，这分量使我觉得真实。我仔细地观摩它，觉得它的色彩、纹路都很熟悉，岁月大概并没有改变它的什么。我呆坐着凝视了许久，终于确信它离我如此亲近，如此真实。它就在我手里，就在我眼前。我借此确信过去的真实，确信七八年之前的真实。

我是偶然间与它相遇的。似乎是在夏日的傍晚，我独自沿着家门口的小路走出去，就在一座石桥边看见了它。我觉得它生得奇异，生得好看，就把它拾在手里。灰白色间以血色的红，使它看起来有一种异样的美感。它是一层层生成的，由此我知道它曾历经成千上万年的岁月。

我觉得它美，就把它收藏起来了。我把它装在小盒子里，放在书柜里，偶然间想起就取出来把玩摩挲一番，思索一番。我想，它或许已埋在地下千万百年了，造桥的时候偶然把它挖出来了。它静静地守在石桥旁，见证着那里的一切。它知道那里的春花秋月，知道那里的蓝天白云，知道那里的夏日夕阳和冬日飞雪。它独自守在那里，它一定看得很远很远，从枝桠间，从平原更远处。它一定也听过很多，桥下的河流的水声，青天下鸟的飞声，偶然路过的人声······它更懂得生灭，更懂得荣枯，更懂得变化与无常、片时与恒久······当我把它放在手心，细细凝视的时候，我就试图从中找到这些幽微思绪的痕迹。

那时候，我十六七岁，青春年少。对生命满怀希望，时或沉默迷茫。我的视界逐渐扩大，爱憎也更分明、更强烈。我在小石头上刻上我最爱的人的名字。我觉得它仿佛记录着我的爱，我的憎，我的快乐和忧郁。

时隔多年，旧时的住处早已变成了纵横的马路的排列的工厂，旧时的痕迹已荡然无存。当我把我的小石头捧在手里的时候，我觉得我捧着的不是一块石头，而是我曾经的生活，我曾经热烈的爱，曾经的喜乐和哀伤。而如此种种幽微思绪，除了它和我，再无第三者懂得。这是我和它之间一种无言的默契。(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