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江儿女天山情(第八章18)

(十八)留恋田园生活

星期六晚上吃过晚饭后，同老伴、女儿、女婿坐在客厅沙发上闲聊时，说起少年时代故乡小桥流水、自给自足的田园生活，禁不住感慨万千，无限向往。

我的故乡在上海市郊南汇区航头镇。上世纪五十年代，我才十几岁，在航头小学上学。放学回家，一放下书包，便同小伙伴一起去田间河边割草。穿过一片片金灿灿的油菜地，越过一块块绿油油的麦苗地，钻进桃花盛开、花香扑鼻的桃园里，我们一边割草，一边欢唱。没多久，我们就满载而归，各自回家给兔子喂草，又结伴一块去村边小河游泳。我们赤膊光脚，站在小桥上，一齐纵身跳入河底，比赛谁泅水时间长，谁游得快、游得远。比赛结束后，便仰泳在河面上，顺流而下，漂到小河拐弯处，翻身登岸，一路小跑回家。带上自制的钓鱼竿和鱼饵，坐在河边钓鱼。钓上一两条鱼后，我们就坐不住了，放下鱼竿，下河摸虾捉螃蟹。有时不小心被螃蟹夹住手指，疼得直叫唤。

傍晚回家后，从水缸里舀一碗水，咕噜咕噜一口气喝个碗朝天，真解渴，真痛快！母亲见到鱼虾螃蟹，笑眯眯地说：“今晚又有好吃的了，快去告诉爷爷、奶奶，叫他们也来尝尝鲜！”我欢快地跑到爷爷家。奶奶刚从田里摘菜回来，挑了一根水灵灵的嫩黄瓜塞到我手里：“吃吧！”我接过黄瓜，大口大口地嚼了起来。刚吃完黄瓜，奶奶又拣了一只熟透了的西红柿给我吃，吃得我满口流汁，鲜美极了。奶奶提着一篮新鲜蔬菜，又从屋前丝瓜棚上摘下三四根丝瓜放进篮里，跟我一起回去。母亲淘米、洗菜，奶奶生火、煮饭，我去河边挑水，到院子里喂鸡食。天黑了，一家老少围坐在饭桌前，津津有味地品尝着热腾腾、香喷喷的新米饭、新鲜菜，有说有笑，其乐融融，别提有多幸福！

晚饭后，在昏黄的灯光下，爷爷编竹篮，奶奶纺棉纱，母亲去外面客堂里织土布，我和弟妹玩耍一会后早早上床睡觉了。一觉醒来，发现母亲还没睡，坐在床头缝补衣裳。第二天清晨，等我从床上爬起来，母亲早巳做好早饭，洗完衣服，喂过猪食，下田干活去了。我催促弟妹们起来吃早饭，打开鸡窝门，将一群鸡放出去，到兔子棚撒草喂兔，干完每天早晨必须干的活，才背着书包去上学。

那时候，我最盼望的是放暑假。乘一叶小舟，沿着弯弯曲曲的小河，由爷爷摇呀摇，一直摇到大姑家、二姑家或外婆家，在这家住几天，在那家玩几日，想玩什么就玩什么，想玩多久就玩多久，不必干活，自由自在，多快活！或者在家里同小伙伴们一起游戏玩耍，推铁丝圈，弹玻璃球，爬树掏鸟巢，进竹林捉蟋蟀，用自制的橡皮筋弹弓打麻雀，夜晚追捕萤火虫，躺在院子里的长凳上数天上的星星，多有趣！或者坐在水车棚旁一边看连环画，一边监督老黄牛拉水车。有时它偷懒停下来，只要上前拍打一下屁股，它又乖乖地一圈一圈没完没了地走下去。或者同大人们一起去桃园摘桃子，进瓜地采西瓜，趁机尝尝鲜，一饱口福。(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多少年来，对于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喧嚣纷繁、空气混浊、竞争激烈的都市生活，我早已厌倦，渴望退休后回到故乡，安度晚年，过那种清静淡泊、纯朴自然的田园生活。读书、写作之余，在房前屋后种菜、养花，浇水、喂鸡，去田间小道上散步，到河边柳荫下垂钓……然尔，故乡完全变了。小河填了，桃园、竹林毁了，庄稼不见了，代之而起的是一片片住宅楼，连乡亲们的自留地上也盖起了一幢幢楼房。少年时代故乡桃红柳绿、竹青水秀、鸟语花香、鸡鸣狗叫的田园风光，只能在梦境中重现了！多年来的梦想还能实现么？我不知道。

2006年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