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谈“唐行き----外快妹”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我们引进了一部日本影片《サンダカン八番娼馆 望郷》 (1974)，改编自山崎朋子(Yamazaki Tomoko)的小说《山打根八号娼馆 底层女性史》，电影名字简略作《望乡》，电影里把“唐行き（からゆき）” 翻译成了“南洋姐”，现在来看，当时这一翻译有值得商讨的地方。本文班门弄斧，略作一点探讨，贻笑大方。

唐行き（からゆき），有时候也写作“辛行き”或者“空行き”， “唐、辛、空”日语发音都是“から”，前些年很流行的卡拉OK的卡拉即是这个“空”。“唐”是一个地理概念，当时日本把日本以外周边一带都统称“唐”，而“辛、空”，顾名思义，比较贫穷辛苦。唐行き（からゆき），日语解释是：明治、大正、昭和と贫しい家庭は子どもを売ったり、 中介人が诱拐して东南アジア、ウラジオストク、中国、インドなど海外に行った娼妇たち（明治、大正、昭和时期，贫穷人家通过中介把女孩子卖到东南亚、海参崴、中国以及印度一带，从事风俗业，捞起外快的女孩子）。按照日语这个解释，首先，唐行き（からゆき）去的地方起初不是南洋；其次，我们沿海一带过去也有“下南洋”的历史，南洋仔，南洋姐、南洋妹，他们绝大部分都是辛勤的劳动者，为所在国作出了很大的贡献，不是电影所说的那种行业，把唐行き（からゆき）翻译成为“南洋姐”，似乎一下子否定了“下南洋”一群人。

事实上，唐行き（からゆき）的起始最初是在甲午战争、日俄战争期间，大部分都是到我国北方周边一带，从事随军行业的慰安妇，起始地不是在南洋，把唐行き（からゆき）翻译成为“南洋姐”，时间和地点都不很一致。

由此，我觉得“唐行き（からゆき）”翻译作“南洋姐”有需要商酌的地方，“唐（から）”，只是一个地理概念，本来也没包含多少政治因素，本文也不作政治考量，行き（ゆき），就是“外出”，外出打工赚钱，也许可以说是“赚外快”，“唐行き（からゆき）”字面意思就是外出打工赚外快，我个人认为，特定语言环境下，唐行き（からゆき）翻译作为“外快妹”，或许比“南洋姐”更加符合语境一点。

即使现在，在某些来料加工、制造行业多的地方，晚上下班之后，有个别厂妹妹也从事“赚外快”的工作，人们也习惯把她们叫 “外快妹”，这个“外快妹”的意思与“唐行き（からゆき）”的意思几乎就差不多，都是为了生活，赚取外快，他们可恨，在某种程度上说也是可怜。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山打根八号娼馆，在战火中烧毁，后来在原址上修建了HAKKA RESTAURANT(客家会馆)，电影《望乡》开头也真实地再现了这一历史，据说，直到现在，HAKKA RESTAURANT(客家会馆)仍然还在山打根(Sandakan)三街。(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山崎朋子《山打根八号娼馆 底层女性史》里的山川崎（YAMAKAWA SAKI）的阿崎原型，如电影里所说，回到日本后，觉得故乡是陌生的，亲人是陌生的，迫不得已，再度去了C国的H市，小说、电影经过演绎，主人公战后再次回到了日本，但事实上，阿崎的原型，自己觉得故乡是陌生的，亲人是陌生的，亦如电影里阿菊（OKIKU）告诫那样，鉴于自己“外快妹”的身世，故事主人翁阿崎真实原型也是心灰意冷，不想再回到故乡去遭人白眼，宁可在外面漂泊，再也没有回到日本，而是老死在了C国的H市。

综上，历史原因，我们南方一带过去也有“下南洋”的说法，那些南洋仔，南洋姐、南洋妹，绝大部分都是辛勤的劳动者，为所在国作出了很大的贡献，不是电影所说的那种行业，因此，我觉得把日语“唐行き（からゆき”）翻译成“南洋姐”，似乎一下子否定了“下南洋”的一群人，也许“唐行き（からゆき）”翻译成“外快妹”相对比较恰当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