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福宽：熟悉的陌生人——我的外公外婆

熟悉的陌生人——我的外公外婆

作者：臧福宽

我从没见过外公外婆，每次与母亲闲聊，母亲都会不由自主的聊到外公外婆，于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外公外婆的经历往事，习惯爱好深深印刻在我的脑海里，成为我熟悉的陌生人。

外公姜开龙，山东临沂人，生于动乱年代――军阀混战、日军侵略、国军不抵抗。在那个年代，外公能活下来并保护好一家人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了。

一、外公的自力更生

外公的父亲―我的太姥爷靠祖上留下的15亩地为生，不知从何时起喜欢上了酒，且嗜酒如命，每天都泡在小酒馆里，喝最好的酒，每餐两荤两素，把自己喝的烂醉如泥。结账时因没有现钱，就按红手印年底拿部分地来抵账。(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外公眼看着家里的地被太姥爷败祸的越来越少，一家子吃饭都快成问题的情况下，决定烙锅饼、卖锅饼维持生计。就这样每天外公贪黑推磨把麦子磨成面，天不亮就起床，在大平底锅里烙锅饼，每张锅饼八斤重，顾客买多少就用刀割多少，每次烙十张锅饼，再挑到集上去卖。外公特别节俭，对自己特别的“抠”，从不吃午饭，舍不得吃锅饼，更舍不得花钱买午餐。

到了解放前，祖上留下的15亩地已全部被太姥爷抵了酒钱，成了真正的无产阶级。解放以后，外公跟母亲说:“亏了你爷爷把地都抵酒账了，不然咱家就会被定成地主或富农成分，我现在不怨他了，我还得感谢他”。虽然没有地了，但因有外公起早贪黑的磨面、烙锅饼、卖锅饼，家里温饱问题基本得到了解决。

二、外公外婆的善良

村里有个叫黄来的大爷，家里唯一的儿子被国民党抓壮丁，没有人管他，四处讨生活，日子过得吃了上顿没下顿。外公外婆看他可怜，就留下他，让他帮着烧烧火，扫扫地，一直照顾他去世。

一次，外公收摊回家经过一条河，或许是刚下过雨，一条5、6斤陈的鲶鱼蹦到岸边，正好掉在外公的脚前，真是天上掉鲶鱼啊？可外公并没有拿回家，与家人共享鲶鱼晚餐，而是轻轻的拿起它，走到河边，让它回到河里。虽然外公不知道这是放生，却知晓救济众生，保护动物。

三、外公的爱国情愫

外公生活的岁月，老百姓能活下来真的是挺难挺不容易的事情，外公外婆那个庄每五天一个集，日军、国民党、还乡团集集都要杀那些给共产党办事或带路的百姓，砍下的人头挂到树叉或门楼上，想用此残忍的手段斩断共产党与百姓的鱼水情。

外公外婆总是夸共产党八路军好，他们来到村里从不打不骂不抢，买东西付款，还帮老百姓干活、挑水、收庄稼。

外公把能住一个排的堂屋空出来。让穿灰布军装的八路军居住，八路军里有不少学生兵和女战士，教大姨织毛衣、绣花。外公给他们拿锅饼、拿蔬菜，只要家里有的能吃的，外公决不含糊，全部摆在门口，可八路军有纪律，他们都会付钱，不要都不行。

四、外公外婆的女儿们

外公外婆生有6个女儿，我母亲排行老二，由于家里没有儿子的缘故，外公把母亲当成他的帮手，每天天不亮就得跟着外公像男孩子似的下地种地、锄草、挑水、浇水、施肥、收割。外婆对大姨最好了，因为大姨从小裹的小脚走路不方便，外婆让她在家做做饭、绣绣花，另外四个妹妹还小不能参加劳动。

刚解放时，村里成立了扫盲班，妇女主任带两工作人员挨家挨户送扫盲课本，动员适龄孩子每天中午或晚上去扫盲班学习一个小时。

母亲正好在扫盲范围内，课本的第一课是东方红太阳升，中国出了个毛泽东......妇女主任边朗读这篇课文，边做外公外婆的思想工作，外公外婆不同意，还说一天一个小时，一年得耽误多少时间，家里不就没人干活了吗？

即便是妇女主任和工作人员批评外公外婆拖后腿，不支持扫盲工作，最终因为外公外婆的强烈反对，致使母亲失去了宝贵的扫盲时候机会。

如果母亲参加扫盲班学习的话，跟父亲转业到地方农垦农场就算有文化的人了，会被安排在商店当营业员或医院收款的工作，没文化的被安排在托儿所看孩子，最后因没文化被劝告下岗成了没工作的家属，这样母亲因没有文化导致了没有工作的遗憾。

五、外公外婆的封建思想

外公外婆是旧思想下的普通劳动人民，因没有儿子，受老家封建思想的束缚，过继了一个出五伏的后生当自己亲儿子，还说终于有接户口本的啦。

外公外婆有三间正堂屋、两间东堂屋、两间锅屋，还有一个大庭院。女儿们陆续嫁出去了，不管过得好坏，外公外婆总是帮助过继来的儿子守住家产，不招上门女婿不让女儿们继承家业，说让女儿继承财产会被人笑话的。

我的外公外婆是从旧中国走过来的，他们质朴善良，又有浓重的封建思想。在那样艰难的岁月里，外公外婆用自己坚韧和吃苦耐劳的精神经营着这样一个大家庭，并让每个孩子都能生存下去，也实在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