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

《家》

文/蔡云飞

又到要离开家的时候，约好的出发的时间到了，我还在家里磨蹭着，去前院看了小树小花，又去后院看了那几只家养的小猫咪。隔壁家的小黄狗，已经不是我几天前回家时的眼神看我了，好像知道我要走了一样，在我的车前车后来回走动，用它那敏感的鼻子到处闻个遍。当我走到轿车之前，它又摇起尾巴舔着我的鞋子，仿佛要留我止步！

今天早晨，90岁的老娘起得特别早。

我：“我要出差了。”

母亲：“你要走了啊！”(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我：“嗯，要去挣钱回来给你用的呀！”

母亲：“你已回来住几天了？”

我：“县城和家里有3-4天了。”

母亲：“那么多天？我记得只有两天吧？”

我：“有了。”

母亲：“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我：“很快的，最迟中秋节就回来了。”

母亲：“中秋节还有几天？”

我：“很快的，一个多月两个月。”

母亲：“那么久啊？”

我：“……”

母亲：“我要是突然死了，你们都不在家，怎么办？”

我：“……”

母亲：“我今年多少岁了？”

我：“90整了，我找人算过，能活103岁！”

母亲：“今年我有90岁了啊？那我明年不就100岁了？”

我：“明年91岁，距离100岁还早。”

母亲：“你们都想要我活100岁，那要拿根绳索系着才不会被阎王爷牵走的。”

我：“能活100多岁！”

……

母亲身体多病，一辈子抚养大了6儿2女共8个孩子，子孙满堂。如今老了。这次乘近期不忙，我从广州专程赶回来陪母亲几天。每天，我就陪她说话，给她喂稀饭、喝汤和吃药，扶她上厕所，早晨给她端水刷牙洗脸，最多的事是哄她多吃东西。过了几天很充实的生活，哪里都没有去，帮家里添了粮油和药品。——这是母亲最担心的事！母亲患糖尿病、老年痴呆症、脑梗，胃和心脏都不好。这几天跟母亲在一起生活得非常祥和安静，这种感觉和年少时不一样，是经过了几十年的风雨才有的感觉。有娘就有家，有家就有寄托和思念……

真的要走了！我又去看了一会躺在客厅休息的母亲，咽了几口口水，亲吻了一下母亲的额头，用手轻轻抚摸了她的脸和耳朵。母亲睁开眼，看了我一下。

我：“姆妈，我走了哈！”

母亲：“走了啊？”

然后，她又闭上眼睛休息了，没再多说话。

车子开动了，小黄狗还在车后看着车子。沿途的枫树逐渐向后逝去，车子里放着来时就在放的发黄的音乐，车窗外飘进来的都是熟悉的庄稼地里禾苗的味道。山里的夏天好安静啊，家的样子特别清晰，脑子里都是母亲的样子，好几次想冲动的调转车头再回去。但是，后面汽车的喇叭声惊醒了我。我在开着车的，再过前面的大桥就要过县界了。县界也是省界，我的家乡慢慢留在了后方。

请不要跟我谈乡愁，请不要跟我谈思念，有一种乡愁和思念叫心痛。

2019年7月16日写在离开东至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