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门思考的老思
羑河纪实一七0
闭门思考的老思
文生
老思虽然不大和村民们聊天，但是因疫情导致这么长时间只能呆在家里，也觉着不好过，太不自由了！不过，人可以困在家里，但思想是自由的，老思在闭门中思考。
他喜欢在村里走走，一边走，一边想，想那些早年间接触的思想，现在他仍然坚持。
他认为村里的人们眼光不高，小富即安，不思进取，没事时就坐在一块东拉西扯，或者泡在手机里，满足于碎片化的娱乐，不想那么多。留在村里的，种若干亩地，养几个猪、羊，或办个小鸡场，有机会打上几天小工，日子过的不拉饥荒而已。在外面打工的，有发财的，有小富的，大部分只是卖苦力，看起来一天也挣一二百多，一月下来五六千，其实是在打短工，有一天没一天的，一月下来能有三千多就不错了，但在村人面前，说的话有底气，特别是那些小青年，牛气的不行，回到村里到处散几十块钱的烟，他们在城里也就是混个温饱。说的好听，叫知足常乐，说的不好听，是人云亦云混日子。(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这些年村里盖房的不多，大部分都是在城里买房妇，新城区的房子太贵，人们都咬牙借钱买，老城区的房子便宜，但没几个人买。
他老思，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饥，也和那些光棍们聊过天。这些人年轻时好谈那些带色的东西，动不动就是荤话，要不就是私下里看那不可言说的片子。现在年纪大了，不那样了，东拉西扯，有一搭没一搭的说……
老思看不上这些人，认为他们不思进取，又温饱思淫欲。他不，他日子过的清苦，守着一亩三分地过日子，有时间也打小工，日子甚至不如这些人，但精神是充足的。
人人生而平等，说的对极了！人世间到处充满了不平等。就以他上高中来说，能不能考上大学在分数面前平等，可是没考上后，人们的命运就不平等了，村里的干部子弟，当兵、教书、村干部都等着他们，而他和许多同学，只能回家种地，和那些小学也没毕业的人欺负土坎坷。
村里也有好些人，赞同他“人人平等”的说法，不过这些人的理解是，大家都一样，人家有的，自家也要有，凭什么别人有这有那，俺就没有？别人有老婆，自己没有，这是人人不平等，他为他们觉着悲衰。
老思认为他们要求是结果平等，其实结果不平等是正常的。
现实中，人们一生下来是不平等的：出生在富裕的家庭就有良好的物质条件，出生在不富裕的家庭物质条件就差多了，不同的阶层,物质条件差异太大……，这样的情况应该改变。
人人生而平等，是人在成长的过程中平等，生活、上学、就业、就医等都有保障，实现幼有所养、少有所学、壮有所工、老与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他知道，在当前，这还只能做到相对的平等，还是低水平的。
人人生而平等是在机会面前的平等，在法律面前的平等，在精神上的平等，在言论上的平等。就是一个靠一亩三分地生活的农民，他能够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享受政策……
现在许多人在跟着物质跑：早年追着买两轮自行车，前些年追着买三轮农用车，现追着买四个轮子的小汽车。一些人家的小汽车就放在院门口任风吹雨打，图的就是个面子。他老思一样也没赶上，但他自豪，他的思想、精神与言论是不落伍的。他现在还记着接触到这些理论时的兴奋，之后言必称希腊、罗马、文艺复兴，对于现实，总要扯到雅典民主、《理想国》，还要扯到人人生而平等、天赋人权、民主、自由、博爱，《社会契约论》、《独立宣言》等等。
人人生而平等，多伟大的思想！引发美国人从英国的统治下解放！《独立宣言》：“人人皆生而平等，享有造主赋予给他们的不可剥夺的权利，包括生命、自由和追求幸福的权利。我们认为这些普世真理，不言而喻。”
为此，老思和老文老明争论过。
老文老明他们说：美国《独立宣言》中的“人人生而平等”指的是有地位的男性白人之间的平等，不包括妇女、奴隶、有色人，也不包括白人中的穷人。1789年的法国《人权与公民权利宣言》中，“人”和“公民”，指的就是男人和男性公民，更确切地说是男性白种人，不包括妇女、有色人种和穷人。
美国的南北战争（1861—1865）中废除了奴隶制，但战后双方认为美国“统一”的价值高于黑人“自由”的价值，很多州继续保留了奴隶制，不久又建立了一整套种族隔离的制度，这套践踏人权的制度在美国持续了近一个世纪。
20世纪50年代，马丁·路德·金以《我有一个梦想》名扬全球，他的演说表明了大多数美国黑人仍处于贫穷和低教育状态，人人生而平等对许多美国人来说，还只是一个梦想。虽然当时依据法律，黑人可以选举，但美国很多州设置了许多障碍──从繁文缛节一直到私刑，结果只有5%的黑人能够登记选举，经过多年的抗争，才实现了一人一票……
老文老明说，一人一票是相对的。不是先由党派选出候选人让大家一人一票的投票，就是先一人一票的选出议员，由议员决定首脑……
老文老明他们还说，《独立宣言》中的“人人平等”最初是指殖民地代表与宗主国代表的平等权利，产生出相应的概念，后来林肯定义为个人的平等权。人是依靠团队生活的，个人本位还是集体本位争论不断，争取个人权利要么以削弱集体权利为代价，论证集体权利要么否认个人权利的价值，后来成为意识形态方面的争论。现在看，个人和集体可以统一起来，不是只有对立的一面……
老思认为，老文老明象村里清朝的学究一样，考证字的本义，搞所谓追本溯源，不看现实，而现实是发展的。
老文老明认为老思才是思想僵化，生吞活剥，不看现实……
老思认为，这些国家富裕，就证明了它们的理论是正确的……，而且，概念的定义也要与时俱进，不能用最初的定义来说事……，马丁·路德·金之后的黑人运动，实现了人人一票。
老文老明说，“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不能食古化，要透过现象看到本质……
老思认为老文老明他们的思想还在枷锁之中。不由想起卢梭，他年轻时，卢梭还被译作卢骚。他沉迷于卢梭著作，还记着卢梭的许多观点。
卢梭在《社会契约论》开头写道“人是生而自由的，但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政府不应该只保护少数人的财富和权利，而应该保护每一个人的权利和平等。任何政府，如果没有对每一个人的权利、自由和平等负责，那它就破坏了作为政治职权根本的社会契约。老思认为，一人一票，体现了每一个人的平等权利……
卢梭在《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和基础》中提出，政府是人们之间契约的结果。人们愿意放弃个人自由，是他们看到个人的权利、快乐和财产在一个有正规政府的社会，比在一个无政府的、人人只顾自己的社会能够得到更好的保护。
老思认为，西方国家践行卢梭的想法……
老思还记着老文老明说，卢梭指出政府契约有着明显的缺陷。社会中最富有和最有权力的人“欺骗”了大众，使不平等成为人类社会一个永恒的特点。又说过，多数人的意愿是否一定正确？因此……
老思说：至少比专制要好……
老文老明说：抽象的东西……
这么两三场争论后，他们平时不大见面，逢年过节也是打哈哈，也就没有重新这方面争论。偶然说起，也言之匆匆。
老思想起某日老文说：俺穷，俺就没有自由，很多地方去不了，就只能在村里呆着。富了，才能有想去那儿就能去的自由。只有大家都富了，才能大家都自由、都平等。人人平等也不是人人绝对平等，自由也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老思想：可不是，现在处于一个不自由的世界，只能人人困在家里。现在的不自由，是为了将来的的自由……
要重新恢复自由，只能等疫情结束，这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结论，但是用在哲学上，就是：自由是有条件的——条件，条件，条件！有了条件，思想才具体。
村人们对物质生活的追求，其实也是追求精神上得到满足，说到底，对于多数人来说，物质决定精神。当然，过于物质也是不对的，过于物质会给造成人人不平等的现实，也是物质和精神都不足的表现。
老思忽然所悟：人人平等的条件，是共同富裕——物质上的，精神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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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2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