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是汧城？

王艾迎

在古代，汧（现在写为千）是地理词汇，专指汧水、汧山，几乎没有别的含义。汧水，就是现在的千河。汧山，有时写作岍山，古代多指今吴山，今天多指千阳北部山区。这两个词汇基本没有歧义。但对于在古代经常出现的汧城一词，今天很多的人一头雾水，不知它在何处。

毫无疑问，汧城是一座在汧河岸边的城镇。汧河流经今天陇县、千阳、凤翔、陈仓，它到底在今天什么地方呢？作者带着大家一起来探讨这个问题。

阅读了大量的历史资料后，我发现，汧城实际上与古代汧河流域的县名更替有很大的关系。秦孝公十二年（公元前350年），推行县制，设立汧县（县城在今陇县东南镇郑家沟）。北魏太平真君六年（445年），改汧县为汧阴县。西魏废帝元钦二年（553年），改汧阴县为杜阳县，改东秦州为陇州，治所杜阳县，陇州之名从此始。北周明帝二年（558年），因避水患，将陇州、杜阳县治迁于今陇县县城。北周天和五年（570年），分长蛇县东部地设汧阳郡及汧阳县。大象二年（580年），改杜阳县为汧阴县。隋文帝开皇五年（585年），改汧阴县为汧源县。唐朝天宝元年（742年），改陇州为汧阳郡，治所汧源县。

需要说明的是，汧城是秦国早期的都城之一，地址在今天的陇县，这在历史上是有定论的。此后，汧城不再是一个城镇的原始名称，只是汧县、汧阴县、汧源县、汧阳县县城的简称或者是别称。就好像洛城是洛阳的简称一样。因为汧县、汧阴县、汧源县存在的时间相对比较早、比较长，所以历史中提到的汧城很多应该在今天的陇县，少数时间也指汧阳县城。如何来区分，这要看某一阶段的历史。

《资治通鉴》记载，永昌元年（322年），陈安去朝见前赵的皇帝刘曜，刘曜因病推辞不见。陈安以为刘曜已经去世，就纵兵大肆劫掠后返回到上邽，派部将攻克汧城。《四库全书》记载，十六国后秦文桓帝姚兴弘始十四年（412年）夏四月，西秦乞伏干归为部下所杀，其子炽盘新立。群臣咸劝兴取之，兴曰，“干归先已返善，方当怀抚，因丧伐之，非朕之本心也”。冬十月，仇池公杨盛阻兵谋叛，侵扰祁山。遣建威将军赵琨率骑五千为前锋，立节将军姚伯寿统歩卒为之后继。前将军恢、左将军文宗出自鹫（jiù）峡镇，西将军秦州刺史嵩出自羊头峡，右卫将军胡翼度从阴密出汧城，分道讨盛。这两段故事里的汧城，指的都是汧县的县城，地址在今天的陇县。(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资治通鉴》记载，唐德宗贞元二年（786年）九月，吐蕃尚结赞帅兵大举入寇泾州（今甘肃泾川）、陇州（今陇县），邠州（今彬县）、宁州（今甘肃宁县），掠人马牲畜，收割庄稼，西部边境骚然，州县各自为守。李晟遣其将王佖帅骁勇三千伏于汧城，戒之曰：“俟吐蕃前军已过，见五方旗，虎豹衣，乃其中军，击之，必大捷。”佖用其言，果然。于是吐蕃尚结赞曰：“唐之良将，李晟、马燧、浑瑊而已，当以计去之。”退至凤翔境，故无所掠，但呼曰：“李令公（晟）召我来，何不出犒我！”盖行间也。这场战斗在历史上叫作汧城之战，非常有名。这场战斗的发生地汧城，我认为应该指唐朝时候的汧阳县城，因为吐蕃军队已经距离凤翔很近了。但也有人讲，这个汧城指的是汧源县城。历史学家还没有定论，只好存疑。

元朝延祜四年（1317年）十一月，撤销汧源县，辖地由陇州直管，领汧阳一县。此后，历史上所提“汧城”，均指汧阳县城。在清朝光绪年间焦思善编撰的《增修汧阳县志·艺文志》中，有两个有力的证据，证明汧城就指千阳县城。嘉庆十七年（1812年）农历七月上旬，千阳知县王廷璧写了一个《重修文昌宫碑记》，“汧城东北，旧有文昌宫，背坎向离，遥横六府名花，古柏掩映紫廷，诚一邑之胜迹，文明之瑞征也”。这几句话的意思是：千阳城东北，过去有文昌宫，背靠崖坎，横看过去，长着多种名贵的花草，古柏青葱，掩映紫色的庭院，确实是本县的胜景，也是文明的象征。同治九年（1870年）四月上旬，千阳知县陈西庚写了《李提督阵亡碑文》，其中一段是这样写的：“二月晦，汧城围急，请兵驰至，立解。遂营于城西。”这几句话的意思是：二月二十八日，千阳县城被包围，十分危急。请军队迅速赶来，包围被立即解除。遂在县城以西安营扎寨。清朝光绪年间曾担任千阳知县的李嘉绩，是一名比较有名的诗人，他写了一首《雨后登汧城》的诗歌，其中“雨来鸿侧带边声，荒村漠漠人入画”两句，描写了他在千阳城楼上看到的景色：大雨来临，鸿雁急飞，荒村模糊，人在画中。

千阳县志中这三个重要的原始资料，均为千阳知县所提供，充分证明，千阳县城过去也被简称为“汧城”。到底如何判断汧城在今天的陇县还是千阳？千阳县建立前，汧城一定在今天的陇县境内；汧阴县、汧阳县和汧源县并存的时候，汧城的方位视情况而定；汧源县撤销后，汧城就在今天的千阳县，指的就是千阳县城。现在，我们完全可以大胆的称千阳县城为汧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