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收四部曲

麦收四部曲

前两天，我到泃河北务村大桥上观赏两岸风光，用手机拍照、录像，陶醉在自然风光里，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感叹大桥的宏伟，感慨两岸风光旖旎，感喟一望无际的麦海金黄辉耀，阵阵麦香沁我肺腑，让我浮想联翩，心潮随麦浪起伏。

优喜的是，亲眼目睹了联合收割机进入麦田时的工作情景，让我过目不忘。细凝眸，顷刻之间，金黄的麦浪卷进收割机，金黄麦粒汇流如注灌进装载车箱。一圈下来，闲在地头的麦地主人只需撑开蛇皮袋，系紧装满麦粒的口袋，开上电动三轮车，直接打道回府。一年一度的麦收眨眼功夫就结束了。我激动不已，又感慨万分。追忆几十年前的麦收不禁酸甜苦辣涌上心头。麦收是当时人们的丰收曲，更是难唱的酸甜苦辣四部曲。

割麦进行曲。

忆当年，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我的老家分田到户，家家户户争抢播种冬小麦，那情景，那干劲，着实叫人激奋不已。大集体散后的冲天干劲焕发出来，化作敢叫日月换新天的动力，夺得一个又一个丰收年。特别是麦收时节，那是全家男女老少齐上阵的壮观场面，一部让人难以忘怀的割麦进行曲。那个年月，割麦完全是一把镰刀闹革命，是一场流大汗有时也滴血的玩命大战。似乎说的有点悬，实际谁身临其境割过麦，谁就能体会到辛酸痛苦的滋味。

谷熟一时，麦收一晌。收麦就是抢麦，就是虎口抢粮，就是龙口夺粮。麦子熟了，半夜三更鸡不叫狗不咬，全家先是男女壮劳力出动，太阳一竿子高，基本上一人半亩麦子割完了。这时，老的小的挎篮提水到地头，割麦的擦把热汗喝口水，用手扇凉喘口气，紧接着抄起篮子里的饭食大口吞咽，看着满地的麦个子乐了，谁也别笑话谁，麦子灰尘加热汗再经火辣的太阳暴晒一番，除去牙白之外，剩下的就是白眼珠了。老的小的趁割麦的喘息加餐之际，赶紧顺着麦畦麦垄捡拾麦穗，这就叫各尽所能颗粒归仓。太阳火曝之时，割麦基本结束，紧接下来就是装车运麦上场。(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打麦序曲。

那个年月打麦子已经用上电动脱粒机，机型大部是滚筒式，脱粒的效率不高，费时费力费人工。较比过去用人工踩打用牲口拉石磙碾压强多了。那时，队散了，机器设备还是老一套，必须靠抓阄排号打麦。一家一户一个号，全队有四十几户人家，没有十天八天打不完，这还不算下雨阴天耽误的时间。排队靠等，真排到自己家了，人手不够，还要请街坊四邻或找亲友帮忙，一台脱粒机少说也得六七个人上场，否则手忙脚乱耽误事儿。运麦个、抱麦个、解麦个，添麦个，麦子脱粒后还需三个挑麦秸的。电闸一开，机器一响，打麦人就是上战场。按事前分工各就其位，各负其责，相互配合，相互支持，埋头苦干。按现在的话说，不会歇着干嘛，非得大家一块拼命。要知道，打麦的天气一时一变，刚才还是艳阳天，眨眼就会风来雨到，与天斗其乐无穷吗。况且下边排号等打麦的人家眼睛都瞪圆了。这个时候谁敢偷懒耍奸磨洋工，八辈祖宗都会挨骂的。

扬麦浪漫曲。

在麦收四部曲中，扬场、扬麦还是可以松一口气的，不比割麦那么辛苦，不比打麦紧张忙碌。大片的麦粒堆在一起，擦把热汗喘口气看着都舒心。此时，即使天空阴云密布雷声阵阵，心里也能坦然自若，因为事先准备的塑料薄膜可以苫盖，就是抓紧装袋也来得及。想是这样想，说也可以这样说，但身临其境谁也会一鼓作气扬麦成功。

扬麦不怕阴雨怕停电。那个时候的农村，打麦扬场最怕突然停电。麦粒没扬场之前还好说，停了电急等风到。记得那时，小南风一飘，我的老妈大显身手，头扎毛巾，手端簸箕，身姿飒爽，娴熟老练，双臂抖动扬起一条抛物线，金灿灿的麦粒划出一条线，一道坡，一座山。有电时，定好机位，测好风向，一锨一锨地铲好麦粒，扬出一条一条的弧线；一簸箕一簸箕的装填，飞出一道一道的金线。麦糠伴着热汗飘飞，麦尘随着风儿飘散。扬麦苦中有乐，扬麦苦中有甜。

晒麦苦乐曲。

打完扬完的小麦还有一道必不可少的工序，就是及时晒麦。晒麦，顾名思义必须是晴天好天把麦子晒干入库，这才完成了麦收的全过程。晒麦必须关注天气预报，多云、晴间多云、有雨，万万不行。晴天，即万里无云；温度，最好三十八度。越有风越好，越有火辣辣的太阳越棒。我们老家的院子窄小，根本不适宜晾晒小麦，只能到外边寻找空地或场院。大山洼的道路都是砂石路不能晾晒麦子，柏油公路离家很远，况且都被邻村道路两边的人家占领了，没有个十天半月别想抢占一寸空地。活人不能让尿憋死。要晒，必须晾晒。决心已定，排除万难。求爷爷，小学校操场水泥地面不错，可以求校长帮忙。环境污染，严重影响学生身体健康，一口回绝。骨粉厂停顿待业，厂长是自己的发小，一说就灵。几千斤麦子装车卸车累的贼死，摊开晾晒汗流浃背，气温四十多度，树荫底下喘不过气来，就别说用双脚去趟滚烫的麦粒了。一遍遍翻腾，一遍遍折腾，一滴滴热汗，一把把心酸。头顶的太阳火辣辣，脚底下的水泥地滚烫烫。要问草帽底下的我，是苦？是酸？是辣？是咸？只有心里明明白白！

收割机的鸣唱打断了我麦收四部曲的痛苦回味，让我眼前一亮的是，希望在现在的田野上！

收割机带给现代农民丰收的喜悦，农业机械化的伟力解放了农村的劳动力，农民从痛苦的辛劳中挣脱出来，在勤劳致富的康庄道上各显身手大步追梦。

2020 年6月25日改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