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喝多了(上)

08-17 作者:独自行走

不喝不喝又喝了,喝着喝着又多了。

早晨醒来后,大脑一片茫然,昨晚怎么回来的?怎么进的家门?全无印象。

仔细回忆,第一场酒很清晰,在重庆人家,吃的川菜,喝的青啤,麻辣牛蛙很美味,1903很清爽,房间里有一副“老子出关图”很空灵,很隽淡。

老头骑青牛,牧童背酒壶,老头白发鹤颜,小童稚气可爱,笔墨简单,画面干净,一看就让人喜欢,只是,旁边的字用小篆写的,猜了半天没猜出,还是涛弟说,是“老子出关”,再一看,恍然,美猴笑我,一看就没文化,这一顿酒喝得尽兴,大概喝了有六七瓶。

第一顿酒结束后,有两个朋友走了,不知谁提议,再去吃点串,继续操练一下,我正在兴头上,立即附和。

第二场酒好像是去的楼顶,露天里摆放了很多白色的桌椅,周围高楼林立,服务员是位身材火爆的小姐姐,喝的是扎啤,吃的是羊肉串,至于喝了多少,说了什么话,全忘记了,月朦胧,鸟朦胧,意识也朦胧,不知不觉间,竟然断片了。(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头昏沉沉的,心失落落的,明显的宿酒综合症,看看床头柜上,手机还在,万幸,低头看身上,衣服齐全,昨晚没裸奔,放下心来。

打开手机,看到一个未接电话,是老婆子打来的,她昨天去长清上班,周末才能回来。我给她拨回去,问什么事,她问我,昨晚怎么进的家门,我说不知道,她说,十二点半了,你一遍遍按指纹锁,一遍遍出错,赶紧去看看,锁还能用吧?

父母因为搬家,新房还未装修好,临时住在我这里,担心他们出门忘记带钥匙,刚换了电子锁,老婆子设置的密码,是管理人,家里每一次出入,都能在她手机上显示,所以,尽管不在家,也知道我凌晨十二点半进不去家门。

我起来后问妈,昨晚怎么回来的?妈说,她给开的门,光听门锁响,不见人进来,进门后我趔趔趄趄,一看就喝多了,澡都没洗,一头扎在床上就睡了。汗颜,N多年了,从来没像昨晚这么失态过,而且还是在父母眼皮子底下醉的。

爸常说,他一辈子就喝多过四次,平均十几年一次,我本来刚暗自发誓要向他学习,争取不再喝多,却不幸又增加了一次。

深刻反思,都五十多了,为什么还这么不靠谱,两个原因,一个是没有女人在场,缺乏约束力,假若老婆子在,肯定早给撵回家了。其次,是酒量差了,喝不了第二场了,遥想当年,何止第二场,第三场也喝过,哪像现在这样烂醉如泥。

再仔细回忆一下,好像也不像自己说的那样有底气,年轻时也经常栽在第二场上,至于第三场,基本就属于天地一片混沌,世界大同,岁月静好的状态了。

印象较深的有这么几次。

有一年去安丘出差,那边的造纸厂有个项目改造,厂里的头头脑脑们都是我的校友,见了特别亲,晚上请喝酒,潍坊的同学庆祥知道了,也赶了过去,他自己有个公司,做电气系统集成,和他们很熟,还有安丘当地的同学洪泉,也被我一个电话召唤了过去,我们三个同班的,对六七个不同班,但一个学校出来的,一时觥筹交错,谈笑风生,气氛很是友好热烈。酒是当地景芝酒厂出的39度小老虎,甜丝丝的挺好喝,但喝多了上头,那一晚喝了有半斤多,刚刚好。

酒席散后,我们三个都很兴奋,感觉没喝够,又去地摊继续打卡,这一操练就到了下半夜,记得是在一个广场上,一对四十多岁的中年夫妻摆的小摊,有烧烤,也可以炒菜,一开始人挺多,挺热闹,随着时间推移,越往后人越少,到了最后,环顾左右,清冷的月光下,天地茫茫,只剩下我们三个人还在继续掰扯,再往后就失忆了。

第二天早晨在酒店醒来后,看到前面的茶几上放着九瓶打开盖的啤酒,我有些发蒙,问庆祥,酒是怎么回事?庆祥笑着说,你要的,人家要打烊了,你还不走,说还要继续喝,没办法,把人家剩下的啤酒全买回来了,回来后你就睡了。

我一听头就大了,太丢人了,好在是和老同学,假若是和个美女,那┅┅┅,不敢想了。

还有一次是和老张去济宁某药厂跑项目。

老张是西安某国企驻山东办事处的头,大我几岁,名校毕业,曾经是厂里的副总,因为和董事长意见不和,一气之下辞了,来济南做逍遥游。

我那会在办事处已经干了好几年,算是老人了,又是从当地招的土著,老张对我很器重,厮混在一起半个月,居然成了无话不说,可以嬉笑怒骂的哥们。其主要原因在于臭味相投。我印象里,西安人好赌不好酒,但老张是既好赌又好酒,而且酒瘾不比我小,一天不喝心痒,两天不打手痒,三天不喝酒,不打牌,老张能疯了。

说起来,老张不算地道的西安人,老家河南的,大学毕业后才留在西安。

那一阵我们俩过的日子也真是逍遥,只要出差,晚上都会请客户吃饭,顺便也把自己灌得迷迷糊糊,而如果客户还喜欢打牌,那就更美,老张会主动邀请他们到宾馆,一玩就是半夜。

在公司待着,晚上没事,我们俩会去地摊,随便找个地方,点俩小菜对酌,那会公司办公的地方在甸柳庄路口富莱酒店,从后门出去就是小吃一条街,像样的饭店没有,能喝酒的地摊很多,一到夜幕来临,小姐们开始上班了,会浓妆艳抹的从我们身边走过,带来一阵廉价香水味。有时老张喝兴奋了,猛咳一声,小姐会以为喊她,回眸来个飞眼,顺便把裙子撩一下,露出里面白花花的大腿。

当然,最喜欢的还是来客户,可以名正言顺的公款吃喝,哪怕对方是个女的,哪怕徐娘半老,而且还没啥丰韵,老张都会隆重接待,拉着我们一帮人去饭店胡吃海喝一番,喝完了,再去歌厅唱歌跳舞潇洒一番。

老张天生是搞销售的料,能谝,按济南话说,就是能白话,一句普通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都会让人发笑,为啥?河南话和东北话有点相似,都是自带喜感,喜欢岳云鹏相声的或者看过刘震云小说的人都知道,因此,和老张在一块,天天像过节,天天很快乐。

那天我们到达济宁那家企业是上午十点来钟,到了项目办找到主管业务的孙工。孙工是个小个子,三十来岁,说话不紧不慢,有些城府,听说我们是西安某厂的,说他知道,他大学在西安上的,对西安有些熟悉,一听这个,老张和我都很高兴。

简单谈了一下就到了十一点多,老张不失时机的提出,要请对方吃个便饭,孙工沉吟一下,说他还有两个同学,也在这个厂里上班,要不一块叫上吧,老张说,行,喝酒不怕人多,人多热闹。

中午,我,老张,孙工,加上他办公室的一个美女,外加他两个同学,六个人就去了饭店,酒桌上,老张发挥他自来熟,人来疯的特点,把气氛搞得很活跃,很融洽,祝酒词句句精妙,碰杯声声声入耳,加上有美女在旁边捧场,笑意盈盈,时不时给端茶倒水,几个男人就喝得有些多了,五个人喝了三瓶高度的,都兴奋得脸红耳赤,颇有些豪情万丈,这会儿要是上前线,估计个个都是董存瑞,都能端着炸药包去炸碉堡。

喝到两三点,终于结束了,美女回去上班,其他人去打牌,孙工说,他认识一个地方,不但能打牌,还能吃饭,老张大手一挥,就那里了,到了才知道,原来是户住家,三室一厅的房子,给整出一间来做棋牌室,户主大概和孙工相熟,做点不用交税的生意。

自打进来后,就没出去,孙工的两个同学也是好赌的,一上了牌桌便下不了了。

晚上七八点钟,老板娘给整了一桌子菜,下了牌局,就是酒局,这回喝的是啤酒,喝了多少记不清了,怎么回去的也忘记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后,在酒店房间里看电视,看到一架高速飞行的飞机,硬硬的往一座高楼上撞,撞出一团大火,我对老张说,这是什么大片,挺逼真啊,老张戴上眼镜仔细看了看说,不像是大片,正说着,大楼轰然倒塌,无数的人惊慌失措,四处逃生,烟尘铺天盖地,场面如同世界末日,这便是震惊世界的9.11。

也是在这天上午,我们俩出去吃饭时突然发现钱包不见了,临出发时,从财务领了一千六百块钱,准备在济宁待个三五天,作为喝酒住店用,钱是我保管的。

我问老张,昨晚喝酒花了多少钱?老张说,不知道,咱们俩怎么回来的?老张说,不知道,得了,俩人都失忆了,这钱包往哪里找去,很可能掉在了出租车上。

我对老张说,没钱了,咱们撤吧,再住下去非得压人质不行,老张说,好,并做自我反省,下回喝酒咱们俩必须得有个清醒的,我诺诺,于是,我们俩像丧家之犬,惶惶离开了济宁。

那一天是2001年9月11日。

共 1 条文章评论
  • 好文笔!!2022-08-18 08: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