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的母亲

五一节是一个特别的节日。这天即是国家法定的假日，又女儿的生日。为此，从21年前起它就给我们家增添了新鲜的内容。

清晨，我起床后经过女儿的房间，习惯性地去带上房门，轻轻地举手间，女儿就惊醒了。女儿随口问几点，接着也起床了。她对自己的生日是十分重视的。上个星期就和同学订了生日蛋糕，怎样度过五一这天，她已经计划好，不在用我们操心。

吃过早饭，女儿精心地打扮了一番，就匆匆出门。望着充满青春活力的女儿，说了一声生日快乐，叮咛了注意安全什么的，女儿就消失了踪迹。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21朵粉红色的玫瑰花，心情如花般芬芳。我随手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给母亲打电话，每天给母亲打一个电话已经是一种习惯。电话响了三声就传来母亲洪响地声音，从电话里知道了她正在煮饭。也知道她中午的菜是肉片汤，母亲说：肉不贵才10元一斤，胡瓜2元一斤。母亲叨唠着，我认真地听着，我感觉到母亲的呼吸。母亲高兴告诉我，她又涨工资了，一个月增加了120元。我在心里计算着母亲每个月应有近1300元的收入。我给母亲说：您好好保重身体，过两年国家又会给你涨工资，好幸福。母亲不止一次给我讲她感到幸福，做梦也没有想过她还有退休工资。在几年前，母亲花了两万零点的钱买的养老金，从刚开始的每月几百元，增加到一千多，母亲确实高兴得很，总说当初决定买养老保险是对的。生活节俭的她，一个月的工资是用不完的。前天婆婆在电话里也给我说她涨了工资，还在关心母亲涨多少，相互通报喜讯，让我们分享她们的快乐。

父亲刚走的那段时间，怕母亲孤独，一天总要打几次电话。可母亲总是让我不要担心，说她好好的，什么都习惯。可想到电话的那端只有母亲一人，我心里不免感觉到不是个滋味。我无法陪伴母亲，打电话就是唯一的选择，方便快捷。每天从电话里我知道了母亲的生活：有时母亲在做理疗回家的路上；有时母亲一个人在逛市场；有时母亲在小区附近的广场里晒太阳；有时母亲一个人在看电视。电话里的母亲总是兴高采烈的，从来都没有什么不快乐的事情。但我从知道的片断中，我感觉到母亲内心的寂寞，形影的孤单。

记得父亲刚走没有几天，我给母亲打电话，她在电话告诉我她遇见初中时的三个同学。她们 在一起讲了许多读书时的趣事，母亲说她们好高兴好高兴，那天我借助电话真正地感觉到母亲如少女般的笑容，那时我悬了好久的心终于缓缓地放下了一点。母亲真的是一个坚强的人，她很快从失去亲人的痛苦中走出来。(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我不时地猜想母亲在做些什么，经常回忆小时那些一家人在一起的日子。总想让故乡的空气在我脑海里流动，一些不连贯的记忆让我真切到体会“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悲伤。今年春节回家，我专门陪母亲去赶龙门集市。我想看一看那个集市是什么样子，以前父亲经常会去那里，我想呼吸一下那里的空气。后来父亲病重，母亲经常去市场买稚鸡给父亲炖汤补身体。集市离母亲家有近半个小时的车距，我知道了母亲一路上颠簸的辛苦。

龙应台《目送》里的一句话：“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地告诉你，不用追。” 每每读到这句话，我脑海里就有一幅画：母亲扳拇指算我们回家过年的日子，父亲在车站出入口挥手向我告别的身影。参加工作以后，和父母团聚的机会越来越少。父母养育了我，而我还未能好好回报这份恩情，父亲却已离开，母亲孤单一人等待我每天的电话。

每天我从电话里听到母亲的声音，跟踪母亲的信息，了解到母亲的一些生活细节，或许用这种方式会稍微减少一点我的内疚。电话里的母亲，电话里母亲的点滴生活，成为我生活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