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蹂躏的太阳

李文旺

快过年了，一个多月没有看见太阳，今天，高大而又光芒四射的太阳早早地起来了，看看路上的行人，没有一个人不是心旷神怡。突然微信群里有人来了提示，那是一个善意的提示，提示的意思是说请大家在过年的时候，注意环保，不要燃放鞭炮。说实话，这个短信要是在一年前发，我这个心直口快的中老年愤青也许会脱口而出：说什么呢，爆竹声里一岁除，不燃放鞭炮，那还叫做是年吗？可是，今年，我看完这个提示，我心里不但感到这个发短信的人是个心肠很好的人，我甚至觉得，这个群充满了暖暖的正能量。

仅仅在一年之间，我对于过年放鞭炮的看法为什么会有这么大呢？这完全缘于我的一段太湖之行。差不多是十三四岁的时候，那时候一首十分好听的歌曲《太湖美》随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应运而生，家住鄱阳湖的我被这歌所感染，一直盼望着能够去太湖看看，顺便看看所谓“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中的苏州，也顺便走一走我表哥的家湖州。可是，快四十年过去了，我一直因为种种原因，没有机会到太湖走走。前不久，也就是2019年的元月，我终于有个机会去太湖看看了。我一路上其实都是兴奋的。虽然我到过南京，到过上海，到过洞庭湖和巢湖，可是我就是没有到过太湖，终于能够到歌里唱的太湖去走走看看，能不高兴吗？我看过湖州的莲花庄公园，我觉得这公园很美，而且，数以二百计的硕大的鲤鱼更是一道靓丽的风景，那些鲤鱼可不是一般的鲤鱼，除了颜色五彩斑斓之外，就是它们硕大的身体，它们的个体是让人吃惊的，大的估计有十斤，小的也有四五斤，如此之多之大的鲤鱼群体，在全国范围估计都是独一无二的，至少我在西湖在颐和园在许多有名的风景区都没有看到过。苏州，因为时间关系，我只是走马观花地看了一下，觉得大致的印象倒是挺不错的。但是，在太湖周围，我觉得一件十分郁闷的事情倒是让我大吃一惊————————那就是太湖周围的雾霾，让我感到心里十分憋屈。我觉得，太湖本应该和歌曲里唱的一样，至少太阳是美丽的。可是，出现在我眼前的太湖的太阳，不但没有什么美感，而且，那是怎样的太阳啊？那是一颗被雾霾蹂躏到太阳。我看到被雾霾遮住了一大半脸颊的太阳，我心里突然想起了好几个很不雅观的词语：蹂躏，强奸，亵渎。是啊，本应该是光芒四射，金碧辉煌的太阳，在太湖周围也应该是美丽的，至少是质朴的，我觉得它可以金色不够，但是得整体均匀。可是，这一个被雾霾缠住的太阳，就像是一个美貌的少女身上被人捆绑了好几根绳子，生生地把它的光辉给掐灭了，给隔断了。于是，太湖的美丽在我心里大打折扣了，太湖边的太阳给我的印象更是一落千丈了。

应该说，对于雾霾，我以前是只闻其声而从未见过它的庐山真面目的。于是，我对于雾霾有了最新的印象，也有了极差的印象。在我们赣东北，无论是横峰的秀美乡村还是鄱阳湖边的余干吊脚楼，无论是婺源的乡曲僻壤，还是广丰的马家柚基地，无论是三清山顶峰还是龙虎山脚底，绝无雾霾，我们的空气质量都是上好的。我突然联想到鞭炮和雾霾的关系。我不知道把鞭炮和雾霾联系起来是不是对于鞭炮的冤枉，我知道，至少，鞭炮中散发的许多颗粒，和雾霾中的颗粒是一模一样的。

所以，微信里的一条短消息，让我觉得心里暖暖的，这条短信更加促成了我今年不买鞭炮的计划。今年过年不放炮，要发就发大红包，虽然我知道“发”和”放”这两个字无论如何是不能够等同的，可是此时此刻却已经是完全相同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