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医

牙医

盛忠民

牙痛持续了好长时间，先前只是人感觉吃力的时候会痛，慢慢地成了经常性地隐隐作痛。后来，痛的越来越严重，甚至连吃饭都有点艰难。去一诊所查了一下，说，牙龈萎缩，牙齿有些松动，估计这颗牙齿要掉了。我让医生拔掉牙齿，他说，还不能拔，要等到摇动的厉害，感觉牙齿自己会掉了，才能拔。没办法，只能再忍受一段时间。

都说：牙痛不是病，痛起来要人命。我实在难以忍受，决定要去找一个技术好一点的牙医，拔了那颗牙。

认识王医生是在一个文学沙龙上，他说自己是一个牙医，爱好文学。我觉得一个爱好文学的牙医，有点情怀，应该不错。况且，他自我介绍说，是一个医科大学硕士生，在一家口腔医院担任主治医生。一听是医科大学硕士生，又是主治医生，我连忙把自己的状况，说了出来，请他合适的时候帮我诊治一下。他从口袋里掏出名片，递给我，谦逊地笑了笑。

记得他说过，他每逢礼拜一、三、五坐诊。我在礼拜三的上午，放弃了工作，专程来到他们的口腔医院。大厅前台上坐着几个漂亮的小女生，我说明来意。其中一个女生站起来，带我到二楼王医生办公室。见我到来，王医生热情地让坐，还让带我上来的女生泡上一杯茶。寒暄几句，便戴上口罩，拿起一根小木片，让我张开嘴巴，小木片在我嘴里“滴呱，滴呱”响了起来。(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王医生说，牙齿还不能拔，需要先清理一下牙床。我连忙说，好，好，好。他让我靠到那张专门为人弄牙齿的椅子上，躺了下来。雪亮的灯光照到我脸上，照进我的嘴巴。我看到王医生拿着一把尖钻，我看不清他戴着口罩的脸，只感觉他的目光专注而冷漠。不知为什么我很害怕，我害怕那把尖钻，又害怕那寒冷的目光。

那把尖钻伸进了我的嘴，在我的牙齿上“嘀嘀嘀”地工作了起来。我感觉难受至极，麻麻的有些隐隐的痛。一会儿，王医生让那个小女生递过来一杯水，尖钻停了下来。我接过杯子，喝了口水，漱了下口，吐出来许多带着血丝的又黑又黄的牙石。接着，尖钻又伸进我的嘴巴，继续在我的牙齿上”嘀嘀“起来，又一次让我感觉了那种又麻又痛的滋味。

大约一个多小时以后，终于停止了这样的诊治工作，我漱了好几回口，把嘴里的剩余不洁吐得干干净净。王医生说，好了，让我交了钱。还亲切地问我，感觉有没有舒服一些。我觉得不错，嘴里清爽了许多。临走时，王医生让我礼拜五再来。

照着吩咐，我礼拜五又来到了医院。王医生笑容满面，给我切了茶，还特意聊了一会文学。然后，又是那把尖钻，伸进我嘴里”嘀嘀嘀“了一番。我漱了口吐出脏物，再”嘀嘀嘀“，再漱口再吐，最后交钱。我感觉王医生人不错，费用是给我打了折的。告别时，让我下个礼拜还来。

一连好几次，那把尖钻在我的嘴里”嘀嘀嘀“始终这样。看着王医生和蔼可亲的笑容，我问，什么时候可以拔牙。王医生说，下次可以拔了。我一阵欣喜，心想拔个牙真当有点烦什，要经过这么多次清理牙床。

牙齿顺利拔掉，王医生用一大块棉絮压入我拔掉牙齿的那个空缺，让我咬紧牙关，不能松开。我道声谢谢去交了钱想离开，但想到既然拔掉了牙齿，那肯定还得镶一颗。便又回到王医生办公室，含糊着嘴随口问镶牙的事情。王医生让那个小女生来详细跟我说，小女生从假牙的品种，讲到质量，又从假牙的镶嵌，说到各种好处。我听得模模糊糊，但小女生一说到价格，我突然明白，原来都这么贵。想到以前一次次清理牙床，虽然每次都比较便宜，又打了折，但仔细一算，竟然花了不少钱，我心疼至极。

我第一次觉得我的笑容好假，就像那些假牙。我跟王医生道别，脸上挂满笑意，心里想着你拔掉的那颗牙，我是决计不会再到这里来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