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疫五章（散文）

一、初春

故乡春初依旧寒冷如冬，冷如刀子的风不知疲倦吹拂着大地。天灰暗无光，不能远观。时而大雨如注，时而细雨如尘。若非听到几阵响雷，几乎忘记已经到了春初。

过年后，我一直安心地坐在家里看电视、看手机里的微信，关注全国新冠肺炎疫情。外面的世界，只能隔着玻璃门窗短距离凝视。

小区里的花树，摇曳着不屈的声影，带着春的欲望，企图摇落枝间枯黄卷曲的残叶，为迎接新春做好准备。只有耐寒的玉兰、、桂花树碧绿依旧，雨后闪耀着银色淡光。曲径边，几簇梅花红艳艳地开满在金黄枝条上，没有叶地陪衬。钢毅瘦骨团结向上，托起团团红霞，映红半个小区。那些摇曳在风中的小树，也许感到丝丝羞愧，暗中下决心做好自我，冲出眼前的困境，迎接非凡的春天。黄得泛白的草坪，空荡荡的，显得格外宽敞。每栋楼下停着很多小车，一直静静地躺着，没有移动原来的位置。小区特别安静，听不到任何声音，也很难看到居民出来活动。

自从吃过年夜饭，电视里发出：不出门、不集会、出门戴口罩、勤洗手、室内勤通风，全民一心打赢新冠肺炎阻击战。全县居民自觉执行利人利己防御工作。车停了，路封了，繁华的街道人迹罕至。

一直坐在家中自觉隔离，日子十分枯燥，日子十分漫长。感到无聊就给朋友发微信，有怨言就给朋友发微信宣泄，有人调侃说：全身开始长毛了。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互相勉励“坚持”，坚持就是胜利！(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春雷又响起，这是胜利的号角，这是春天的光芒。隔离终于开始解禁，省级检查站全部开放了！预示这场阻击战接近胜利了！

听吧！长街市上，传出挖掘机的声音！看吧！长街市上开始人影攒动！梅花、树影、雷声、风声交响出非比寻常的灿烂春天！

二、口罩

正月初三下午，县传染病疾控防止中心发出：不出门、不聚会、出门戴口罩。坚持十四天，打赢这场新冠肺炎阻击战 ！微信、抖音顿时热闹起来。总的来说，大家信心十足，态度乐观。我号召全家坚决不出门，家人没有一个反对的。仔细盘点家里的粮食和蔬菜，问题比较严峻，只好派儿子出去，到超市购买半月大米和蔬菜。这并非抢购，为自我隔离必须备足日常用品。等儿子回来时，一次买了五百元吃喝用品。儿子说：“超市里的东西都涨价了。”利益熏心的商人们，趁此时发国难财，多见不怪，八三年非典不就是这样吗？

一家人私下议论很久，突然想到：半月时间不可能一个人都不出门吧。家里的口罩不多了，只能辛苦儿子出去买。

我们在家密切关注电视台公布的消息，同时，关注微信和朋友圈的信息。没有多久，朋友圈里发来消息，说：“某某药店有N95口罩出售，原价五元，现卖三十四一只。”接着，微信视频，药店门前早排了几百人长龙。女儿连忙发消息叫哥哥去排队。我说：“药店门前早排长龙了，等他赶过去，轮到他时也许早卖完了！”

儿子出去三个小时，扛两箱方便面回来，笑嘻嘻地说：“我在一家药店买到一包口罩。原来是一次性的，每条一元，现在三元了。”

现在有一包口罩，心里就没有以前那样惊慌，坐在家里安心看电视。

第二天一早，翻开手机，微信里说：“那家卖三十四元一个口罩的药店，已经被县政府查封了，罚款五千元。要求每个人密切注意哪家药店还在高价出售口罩；那家超市趁机哄抬物价，立即举报！”这些奸商应该从严从重处理，最好罚到他没有翻身的能力。试想：全民坚持自我隔离，切断传染源，这段隔离时间谁都难确定需要多久，半个月时间，每个家庭需要多少食物？需要多少口罩？奸商趁机抬高物价，隔离的人群吃不起饭菜，出门没有口罩，心里不恐慌吗？能安心坐在家里挨饿吗？大家不能安心坐在家里，隔离不就是一句空谈吗？相互感染，这场阻击战能打赢吗？

我们坚守不出门，不聚会，一晃就过了一周，仅有的口罩已经用完。粮食、蔬菜有流动车送到小区门前，方便市民，出门戴口罩始终是个大问题。出于对生命的敬畏，出于对坚持隔离难免一筹莫展。

微信传来好消息，我们一家人都乐了。

中草药医院佘院长发出让人振奋的消息：“我院现有两千条口罩限量供应，每条一元，每人限购一包。”儿子女儿见了立即出发，很快就购得两包口罩回来。儿子兴奋地说：“行动及时，没有排队口罩就到手了。想让院长多给一包，院长说：疾病很快就过去了，大家限购一包，有限的口罩就可以多给一个家庭的保障。”佘院长是治疗白血病专家，在国际上小有名气，这次疫情将有限的口罩原价出售给短缺的市民，起了模范带头作用，让那些唯利是图的奸商汗颜吧。他还对前来买口罩的市民说：“新冠肺炎传染力强，致死性高，但很容易防控治疗。只要大家坚持隔离，切断传染源。口罩用完了，第一个隔离期就过去了！”

三、元宵节

说到元宵节，我总觉得小时候过此传统节日更开心。吃下去的不仅仅是元宵，更有说不尽的亲情包进汤圆里，亲切、和睦、团结、友好都在节日里显现。

小时候，还在集体，也就是生产队靠挣工分吃饭时，吃过年夜饭，就暗地里盘算正月十五，虽然转眼就到，总觉得那么漫长。

元宵节前夜，母亲就将碾好的糯米洗淘干净，用瓷盆泡着，舂碓主要靠我们两兄弟了，父母都要去干农活，当然，舂糯米就非我们莫属了。我们小归小，也是小小男子汉。

我们是六口人的个大家庭，只有父母两个劳动力，日子比其他家庭困难。我们两兄弟十来岁了，吃饭不知饱足，刚放下碗筷就感觉肚子又开始饿了，我自豪地看看自己的小肚子，鼓得像瓜架上挂的葫芦。父母都说：现在正是吃长（zhang）饭的时候，你们快点长大，等你们能挣工分了，日子就好过了。想想家里生活困难，我也希望自己能快点长大，不想长期吃红薯伴米饭了。

我们能吃，糯米饱腹感不像粘米，何况元宵特别好吃，一家人要吃个痛快，必须两升米（五斤）。两升米舂成糯米粉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需要耗费很多精力。

放学回家后，我将白芝麻炒香，用土钵子装起来，兄弟俩一人端糯米，一人提筛子、簸箕到钟家（地名）去舂碓。我们队上好像才三个碓马，过年过节忙不过来，需要排队，按先后秩序。我们放学后就去，可以避免高峰期。

碓马，就是用大约十四公分直径的杂木做的，长约两米二。主体大头端，中间凿孔约六公分见方，装一条将近一米长的方形柱，上面露出一些，其余都垂向下面，末端装一个生铁锥叫“碓嘴”，恰好对准石臼底部中心。主体小头端约五十公分处。从上下两面砍出两寸厚的平面。再把一段约两尺长稍小的杂木，中间凿五寸长，两寸宽的空洞，把碓马主体小头部分安装到小段杂木里，两翼安放在两边的石头支架上。看上去就像一条不规则的“十”字，前面重后面轻。石臼就是用石头凿成上面大如茶盘，下面比拳头还小的圆锥形孔。为了泥土不进石臼里，石臼离地面高出两寸。碓马通常安装在屋檐下靠墙壁的走廊里。

我们到碓马边，放下行头，两兄弟一齐用力把碓马（大头一端）抬起来，让碓嘴放到石臼边沿，认真清洗石臼内壁。确认干净了，就

倒进糯米，一个人到小头用脚踩起碓马，一个人在石臼边用竹竿撬动石臼里结板的糯米。

我们力气小，踩起碓马非常吃力，总是咬着牙，一手摁着膝部，一手扶住墙壁，脚用力一踩到底，立即松开，“咣当、咣当”响起来，响声间隔较长，而且沉闷，听节凑就知道是小孩在舂碓。实在踩不起来，兄弟俩就换着舂。舂一会儿，将舂碎的米粉挖出来用筛子筛一遍，筛子上面的碎米再一次倒进石臼舂。这样反复多次的舂啊筛啊，一般需要两个钟才能完成，舂芝麻粉就简单多了，随便舂几下就碎了，主要是很少。

做元宵我们还不会，主要靠母亲那双巧手，我们只能做其他事，添柴烧水，或者就等着吃。母亲将簸箕放在地板上，把糯米粉全倒在簸箕里，小心地洒些冷水，双手用力地揉。揉啊揉啊，揉到糯米粉完全粘在一起，分开需要一定力度才算好。再用刀切成若干坨，摆在簸箕里。目测大小一致，就用双手捏紧团，用拇指摁出窝窝，把芝麻粉用勺子铲进窝窝里，封好口，再包下一个，每个都有鸡蛋大。

元宵都包完成，放进翻着水花的大铁锅里煮。煮元宵很快哦，只要元宵浮起来，在锅里转动就熟了。我把煮熟的元宵用大碗装好，摆在桌子上，再煮第二锅。鸡蛋大的元宵，一碗只能装六个。元宵趁热吃味道欠佳，要稍微冷一下，元宵变硬才有劲道。咬一口，满口牙齿都粘住了，扑鼻而来的芝麻香气，香的不仅仅是鼻子，心里更是又甜又香。尽管肚子已经胀了，嘴巴还想吃，我要吃十五个，吃得肚子里的元宵想跳出来才罢手。

母亲看着正在打饱嗝的我，笑了，带着几分憾意说：“美中不足啊，没有韭菜，韭菜和芝麻，幸福乐万家！”

现在条件好了，想吃元宵不需要我去舂碓，更不会那样辛苦。想吃就到超市买几包，放进电饭煲里煮，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谁知我就是没有食欲，元宵节怎么就不想吃元宵。

今年这个元宵节十分特别，我想，很多人都没有心情吃元宵了。新冠肺炎没有剥夺大家人吃元宵的权利，我们还是再坚持几天吧，减少出门。

四、坚持

针对新冠肺炎感染和传播，最为有效的方法就是隔离。不集会、少出门、戴口罩、勤消毒、勤通风。真正能做到做好这几点的市民不能是一句空话，一定要努力坚持下去。不信谣言，不愿恐慌，相信祖国，相信日夜奋战在武汉一线的医务人员。

各级政府都采取相应的措施。谁都会说，农村是混乱的地方。其实，现在的农村人口密集的地方很少，只要大家能认识到疫情的危害性，自我隔离比城市简单易行。

农忙还没有开始，大家安心地呆在家中烤火看电视，不串门就能有效的隔断病源。事实上，农村人历来以勤劳友好而生活，这就出现很难统一坚持的疑难杂症。从值得担忧的一面说，农村人没有长时间蜗居在家的习惯，三天不干活身上就出现疼痛难忍的症状。长达一个月的隔离期，不管是老弱病残者都会失去坚持的初衷。科学常识被信天由命取代，侥幸心理占据了对生命的敬畏。很多地方出现聚集在家门前打牌娱乐消遣的事实。这种潜在的危害性，是在自杀，是在谋杀，并非危言耸听。希望农村朋友珍爱生命，敬畏生命，大家积极响应各地政府号召，群策群力，打赢这场疾控阻击战。

部分年轻力壮的村民不喜欢看电视，不喜欢打牌，三天不出门，身体就出病。见天气好，独自一人，或几个要好的邻居，相邀到山中去砍柴。砍两捆干柴回来，既能打发无聊的时间，又能使自己保持愉快心情。

一些打工的青年人滞留在家，无所事事，到山中去采摘野菌、蘑菇、野菜，无非是很好的自我消遣。沐浴春天的骄阳，吸取大自然的新鲜空气，观赏山中花草，神仙也不过如此。这些将心身融入大自然，放飞暂时的焦虑，打发漫长的隔离，都有积极地自我锻炼和保护作用。与此同时，大家不能丝毫懈怠防御知识，每时每刻都不要忘了保护好自己，这也是关爱别人的一种美德。

我是农村人，从年前到现在却一直住在城里。年初二就开始封城，号召自我隔离，不敢轻易到乡下去看看，对乡下亲友发来采蘑菇，找野菜的视频羡慕不已。一切消息来源主要靠接收微信、电视，了解全国各地的疫情，对农村家乡特别关注。打发漫长的隔离时间，全靠烟、酒、茶、电视、手机、书籍。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疫情一天天严重，我的心情也无法寂静下来，想写几句都勉为其难。

我以前在农村，三百六十天，三百天都在山中转悠，砍柴，砍柴，砍柴。三天不到山上去，人就要疯了！我不喜欢、可以说不习惯戴口罩，戴上口罩出气都困难。每次给稻田打农药，我都不戴口罩，没有遇到危险，我相信自己身体里有农药抗体。八三年非典，我没有戴口罩，我相信自己身体健壮，百病不侵。贱命一条，生死早已注定，怕死不等于不死，不死何惧怕死。现在仔细一想，这种天命观念，完全都是侥幸心理作怪。生命只有一次，万事都可以重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们没有理由不敬畏生命！我从元月二十一号到现在，一直没有出门，在家省钱省口罩，在家支持武汉，在家支持这场阻击战。

我虽住在城市里，但没有完全融入城市生活中，喜欢农村“信天游”式日子。特别对城市里的奸商、唯利是图的小人嗤之以鼻。三十多万人的隔离坚持，最紧缺的是口罩。奸商囤货居奇，高价出售，最高价达到三十四元每条。微信群里每天都五元一条的口罩卖。五口之家，每两三天必定有人出门采购生活必需品，特别是小菜。有限的口罩眼看快用完了，只能在微信群里高价购买。

目前，第二次隔离还有三天才结束，小区早就进行封闭式隔离，每天只能一人出入，还必须持有“出行证”。道路、街道、小区进行全面消毒，静止一切机动车辆通行。宣传广播整天不间断喊话：坚决不出门！硬是不出门！打死不出门！市民们，为了这场防疫阻击战的胜利，大家坚持，坚持，再坚持吧！

五、走出家门

从一月二十二日开始，迄今天为止，我一直没有出门，一直坚持自我隔离，对抗疫情。

小区专门有人喊话：“沅陵的父老乡亲们，大家听好了。现在到了非常时期，专家说了：疫情发展到了高峰期，为了响应国家号召，一定要严防死守。第一、坚决不出门！第二、硬是不出门！第三、打死不出门！躲在屋里头，不要吵架！为国家省口罩，为自己省钞票！”大家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喊话，广播一天到晚都在不厌其烦地坚持，虽然喊话口语低俗老调，但听起来还是亲切动人。

疫情高峰期，县城市民自觉隔离，显示出空前的团结精神。繁华的城市，很久难见人影攒动。除了个别奸商，口罩漫天要价，一切生活用品基本保持稳定。

我们安心地坐在家里看神剧，看电视新闻，了解疫情控制情况。年前年后一段时间确实令人担忧。一直到了三月一号才真正的舒了一口气，很多滞留在家里的外出人员，开始南下，我却想等全国解封以后再出去打工。养家、养房、坐吃山空已经将我压得透不过气来了，这也是很多人面临的现实问题。如果没有大家“一切希望都在再坚持一下的努力之中！”疫情可能没有当下乐观。打好这场新冠肺炎阻击战，战胜病魔，是全国人民积极响应祖国的号召，是全国人民团结精神。武汉赢了，祖国赢了，全国人民赢了！

这么长的时间在家自觉隔离，需要相当的毅力，只能自我告诫：坚持！坚持！再坚持一下！我在网上看到很多文友，用笔支持抗击新冠肺炎，励志、正能量诗歌不拘形式雪片似地飞出。

作者：知足常乐(1278846687) “春天，爱和希望，蔓延得更快，英雄们前赴后继，无处不在。相信灾难终将过去，欢乐一定会到来，我们需要一鼓作气，共克时艰。愿她早日恢复往日繁华，春天依旧被樱花浪漫包裹；也愿每个人都平安健康，待到阳光明媚时，再在丛中肆意欢笑。”

大家坚持这么久都不容易，特别是有小孩的家庭。小孩尽管依赖父母、爷爷奶奶，长时间憋在家里就会崩溃，哭着闹着要出去玩。父母只好带着他们去小区草坪转转，也不敢长时间在外面散步。小区人多，憋得难受，都纷纷出来透气，自觉保持距离，防止交叉感染。最有效的隔离还是呆在家里，隔离不是隔离亲情，疫情是暂时的，隔离也是暂时的。

我家一只鸡，在屠宰时越狱。儿女出去围追堵截，很久没有捕获，我只好参与抓捕工作。没有让我想到的是：我在围堵过程跑了几步，脚关节似乎脱落，走路十分艰难，修养了几天才恢复正常。此时才知道长时间呆在家中，对心身危害严重，经常散步对身体才有益无害。

走出家门是每个人的愿望，特别是为柴米油盐奔波而收入很低的人群，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了。二月十九号，工厂必须周密安排自我检测、隔离、防疫措施，开始有计划的复工。走出家门去上班，不要忘记疫情的潜在危险，决不能心存侥幸，一定要注意防范。爱护自的身体己，同时也是爱护别人！

2020年3月10日于沅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