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嘴的小夫妻

羑河纪实一九二

斗嘴的小夫妻

文生

这几天老下雨，江南一片汪洋。江北也进入汛期，村里的小路泥泞。

早上，天又是要下雨的样子，小海和老婆小芍躺在床上，都抱着手机看，孩子们则在老村的姥姥家乐不思蜀。

小海养着一个小车，主要在附近拉农业用品，前几天大家怕老下雨，囤货，小海的生意好，跑的多，这几天不用跑了，小海就清闲下来了。(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小海问：孩子们啥样？

小芍说：放心，俺爹娘不会亏待了他们。

小海说：吃家常饭才好。

小芍说：吃的就是家常饭呀。哼，要是你，才会老让孩子们吃垃圾食品呢。是不是又对你爹娘说俺爹娘让他们吃垃圾东西了？

小海说：没有，绝对没有。

小芍说：算了，那头的老人带孩子，对方都说不好。孩子还是咱们带吧。

小海说：俩头老人家都说咱们还是小孩子呢，不会带孩子。

小芍说：看看人家，还在玩儿，咱们倒有了两个孩子了。老人还要咱们再生呢。说是城里养不活人，孙辈太少。

小海说：嘻嘻。

小芍说：你能不能有点上进心？整天就知道看胡打片。

小海说：看胡打片啥了？总比玩麻将强，看某某把老婆都输跑了。你不也是就知道看胡闹片。

小芍说：看胡闹片啥了？总比网上恋强，看谁谁把老公都弄离了。

小海说：看啥电视？又是一天到晚爱爱爱，争风吃醋，一个灰姑娘总想当公主。

小芍说：看啥网剧？还是一天到晚杀杀杀，你争我夺，一个穷小子总想当帮主。

小海说：你去把孩子领回来，老人只会溺爱他们。

小芍说：孩子回来后，你是啥看孩子的？只会让他们打架。

小海说：不是打架，是互相闹，省着一天到晚看手机，别学还没上，眼晴倒看坏了。

小芍说：你看人家戴眼镜的……，

小海说：不好看，戴了也不等于有学问。

小芍忽然想起什么，嘻笑的说：你说咱家的孩子打架好，你有两个姐姐，说，孩子的俩个姑姑是不是小时候老打你？

小海说：她们不敢，俺是家里的重点保护对象。

小芍说：你就这么说吧。大姐回家时，你就唯唯喏喏，是小时候留的阴影吧？

小海说：她说的话有道理么。

小芍说：有啥道理？只不过打不过你了，就和你讲道理。

小海说：现在想起来，小时候有个姐姐管着，好。

小芍说：还不是你家里人顾不上管你，要不，看她们敢动你一个手指头？所以呀，你要对咱家妞妞好点，让咱家妞妞有个当姐姐的样子，打你家香火为你老李家好。

小海说：你一个外姓人把我们爷儿们收拾的不敢吭气，还要一个将来的外姓人家收拾咱们？

小芍说：嘻。你姐夫对你好不好？

小海说：不好。

小芍问：为什么？

小海说：大姐夫带俺到工地上，只能干小工不说，又一年到头才开工资。

小芍说：俺希望这样，省得你挣多少花多少。

小海说：二姐夫带俺到工厂里，也是干小工，不自由……

小芍问：你为啥只能干小工呢？

小海说：没文化呀。

小芍说：你大姐夫的大工，也是从小工做起的。

小海说：反正他们到了四五十岁干不动了就得回来，累坏身子不合算，不如早点回来早适应。

小芍说：俺希望有个单位管住你才好。

小海说：你为什么不这样呢？小超市的活也不干了。

小芍说：挣不来几个钱，还不够吃饭和买衣服。少买几件衣服，少在外面吃饭，就省着受苦了，还能照顾家里。

小海说：这就对了。

小芍说：你们男人就是这个德性，希望我们在家里，把生活欲望降到最底，给你们养小孩。

小海说：没有，没有，我们男人不也是？你看俺现在不是烟不吸酒不喝了麻将不耍了……

小芍说：本尊没收有嫁好，跟着你这个穷鬼，让老婆和孩子们过的什么日子。

小海说：本尊没有娶好，娶了你这个懒婆娘，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么。

小芍说：你坏。

小海说：你懒。

小芍说：俺不想嫁的这么近。

小海说：俺还想玩几年。

小芍说：小贵结婚了，知道不？

小海说：早就知道了。

小芍说：当上门女婿了。

小海说：不是。不嫁不娶，

小芍说：是上门，要不为住在那里不回来？

小海说：现在是特殊时期。回来能找下啥干的？

小芍说：在那儿有啥好干的？咱们这里也不孬。

小海说：谁说的？

小芍说：你说的。俺爹娘就是信了你的鬼话，让俺差不多让你空手套白狼弄到你家里。看看人家，在城里又是买房又是买车的，你买了啥？

小海说：俺把心卖给你了呀。你家里有什么事，还不是俺过去帮忙？你家白弄了个儿子还要咋样？你哥干啥去了？

小芍说：俺哥在大城里回不来。

小海说：你嫁的远了，家里咋办？再说，年纪轻轻的不上学，再不嫁人就学坏了。

小芍反击，说：你年纪轻轻的，也不好好学习，没有老婆管着也要学坏的。

小海说：俺从来就没学坏。

小芍说：吃喝玩，那一样你不会？

小海说：其实俺爱的是闲逛聊天。吃喝玩，都会一点，但不过分。喝酒，俺不会象别人那样，一见酒就不要命。你爹看上俺，就是看俺有酒德，不会误事。

小芍说：哼，俺家人不知为啥看上你。

小海说：大人之间先对了眼，以后的话就好说了。

小芍说：俺真的不知道他们是啥想的。

小海说：俺家在村里有人，这是一个原因。

小芍说：在村里有人的，又不只是你家。

小海说：可合适的只有俺呀。他们都在外面打工，俺在村里，你爹要俺能招之即来，挥之能去，有啥事儿找俺，就有借口喝酒了。现在，俺想跟姐夫出去干了。

小芍说：你要去你就去吧。

小海说：真的？

小芍说：真的。

小海说：那，中。俺现在就和姐夫打电话。

小芍说：把俺也带上。

小海说：你不中，家里还有一大堆事，不能走开。

小芍说：你能走俺就不能走？

小海说：孩子还小，老人需要人照顾吧？

小芍说：你现在在家开车拉货也中呀，还能天天回家。

小海说：开车拉货就是干点零活，不牢靠，挣不来钱。

小芍说：能陪孩子比多挣钱强。

小海说：到用钱时，你就不会这样说了。你会说，看看人家，在城里又是买房又是买车，还有大金链子、大耳环。还大金链子、大耳环，到时俺真想给个大耳刮着。

小芍把脸凑上，说：你来呀？

小海说：开玩笑呢。俺怎舍得打你。

小芍说：算你会说话。你难道不想在城里住？

小海说：当然想了，孩子都会受到好教育。

小芍说：咱们这一辈子就算了，孩子可不能再这样了，将来一定得在城里买房买车。

小海说：孩子这么小，你就想那么远？

小芍说：啥啦？可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

小海说：俺看大部分都是在拨苗助长。

小芍说：你家里对你放羊，没拨苗助长，你长成了啥？

小海说：你看俺心态好，不怕失业。

小芍说：你本来就是个无业游民。

小海说：俺可是有老婆有孩子的，还种着地。你看那些上过学的，好多还没结婚呢。

小芍说：没上过学的，打光棍的更多。

小海说：这些人没本事又太老实。

小芍说：你有那一样？

小海说：俺有本事。

小芍说：你有啥本事？俺看你不老实。说，你以前老实不老实？

小海说：俺胆子小的呢，才没跟人家学坏。

小芍说：你在教人家学坏。

小海说：没有的事。

小芍说：刚才不是说到小贵了么？去年小贵让你说了好多，今年他就差不多空手套白狼办了事，是不是照你当初说的话办的？

小海说：那是人家的本事。你眼热了？

小芍说：俺听人家说，你是这样对他说呀：要不就是先把人家的肚子搞大了，要不就是拿着刀子上丈人家，不同意就大家一块儿去死，还说你当初就是把我这样搞到手的——

小海说：那是他们在传闲话传扁了，当不得真。

小芍说：小贵办了事，什么时候带老婆回来？

小海说：会回来的。

小芍说：要是不回来，可真的是上门的了。

小海说：告诉你了，不是上门。

小芍说：你不能因为他是你的发小，就这样没原则维护着他吧。

小海说：他还是你的同学呢，你啥就希望他不成事呢？说，是不是当初看上了？

小芍说：初中的同学，当时忙着划三八线呢。

小海说：谁知道呢？

小芍说：你也别生气，老同学办了事，回来请他喝酒。

小海说：这就对了。

小芍笑着说：你应该感谢他当年不追之恩。

小海也笑着说：他还得感谢俺对他的教导之恩。

小芍说：得了吧，那是人家是不想女儿嫁的远。

小海说：对的哩。听说女方要照顾三个老人呢，他哥和你哥一样，在城里成了家。你看，还是养姑娘好。

小芍翻白眼，说：要不是你家非要生儿子，那来的你？你可是家里的老三，你娘为生你垮了身体。

小海传移话题，说：你哥学习成绩那么好，你为啥不中？

小芍说：学校学习气氛不好，还是城里的学习气氛好。俺爹也是糊涂，当初就让你在城里买房子。

小海说：没有必要，到时在城里租房陪孩子上学就是了，也就是三五年的样子。

小芍说：不中，总是有房才是对孩子负责。

小海说：老区的房子便宜的很，也去弄一套。

小芍说：要买就买新区的，老区的房子不值钱。

小海说：咱家的房子才值钱。

小芍说：就这个破小二楼？

小海说：不是，俺家的老瓦房。

小芍问：又在哄人。

小海说：没有。这世道变化太快，以前看瓦房不好，要盖平房，接下要盖楼房，再接下来要到城里买房，现在又觉着老式四合院才是最好的。幸好咱家以前没有跟风，有些人家把老瓦房拆了盖新房。

小芍问：孩子上学的事呢？

小海说：有车，不是事儿。

小芍问：你说，咱们没有谈过恋爱，为啥懵懵懂懂的把事办了？

小海说：觉着好玩。

小芍说：好玩，嗯，当初的确是这样。

小海说：咱们咋就就和老辈人那样，先结婚后恋爱?

小芍说：什么先结婚后恋爱？还不是老人包着过日子？别看手机了，弄点饭吃，然后去看看孩子，再看有没有活儿干。

小海说：中。

小夫妻斗嘴，以前呢，会打起来，会闹离婚。现在，就象演小品，这也是生活的一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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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7月1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