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未央，人已老

花未央，人已老

作者：梦海晴空

立冬已过，这天气却一天天地热起来，看样子，今年又要暖冬了。

尽管气候变化不定，花儿们却还是各自活得精彩。该开花的就开花，该谢幕的就谢幕，不像这热得闷人的鬼天气，搞得夏日里的衣服迟迟不肯退场，硬是从整个夏天到整个秋天，占得滴水不漏，叫人气得很。

小区里那红艳艳的鸡蛋花也不情不愿地退居二线了，仅留一丛丛依然绿得发亮的叶子在风中摇曳，那俏丽的模样叫人过目不忘。现在只余一些小巧的红花儿独占枝头了。失去了那美丽的风光，小区的林荫小道也就失去了吸引我的资源。

近日，琐事总是来缠身，搞得人也恍惚恍惚起来。“花未央，人已老”几个字无端冒了出来。我这是想起久病不愈的婆婆了。(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婆婆牙周病已经多日，却因为讳疾忌医，导致病情加重。牙齿不舒服，人也没有胃口，这身体一日比一日差，精神也不复从前。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不知道除了每日问候一下，还能做什么？

上周，终于想了个办法，迂回了几折，叫先生打电话给她，总算说动了她，让她答应去医院看病了。

年事已高的婆婆总是活得像花儿一样灿烂。不管身在何处，总能随遇而安，到哪都能找到几个串门的伴来。这不，哪怕自己身体不适，也要坚持每天出去走走，逛逛，与邻居们聊聊天，散散步。相比之下，我一下了班就窝在家里，大门不出的，业余生活比她逊色多了。

每次听到她在打电话关心生病的邻居，我就替她着急，自己都病成这样了，怎么还有心思管别人？

周末时，我们陪着她上了一趟医院，终于解决了一桩心事。新家距离医院还是挺方便的，走几百米就到了。这里的口腔医院还是挺不错的，一眼望去一整排的仪器，比镇上的牙科诊所要先进多了。看到这里，我们就放心了。一直很紧张的婆婆也不再死死地抓着那件外套了。

说来也奇怪，先生一路上就没对她小声说过话，嫌这嬚那的，怪她天气又不热，干嘛还带着一件大外套。我一直提醒他，别那么大声说话，会吓坏了老人家。可他没过多久，又开始大声了。最后，还是他自己揭开了谜底。

原来，他也知道婆婆在紧张，看到她的手把那件衣服翻来覆去的，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才会出口提醒她。

是不是每个老人生病了都会有这样的心理呢？讳疾忌医不说，还怕进医院。其实，就算是我，进了医院，也是一头雾水，找不到北，不知道该从哪里找起？

给婆婆看病的牙医，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孩，性情也很好，说话轻声细语的，叫人听了极为舒服。婆婆听了她的几句话，终于不那么紧张了。

虽然，检查的手续有点琐碎，有些麻烦，但是，知道了病由，我们也放心了。

只是，婆婆从医院出来后，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可能是担心自己给我们增添麻烦吧！

婆婆就是一个这么小心翼翼的人。明明就是她照顾我们的时间比较长，平日里，家里有什么大小事都是她一手操办。好像照顾我们是她应该做的事，反之，当我要试着回报一下时，她总会显得很不安，仿佛对不起我似的。这一点，让我也觉得很为难。好好享受她的照料吧，自己又真的是太闲了；当我试着要动手帮忙时，她又总会推辞。

等到她年纪大时，我一定要好好照顾她。这话不知道在我心里来回奔跑了几次，可终究没能实现。只是，不知不觉，一转眼，她竟然也一日一日地衰老了。在我眼里，她似乎还是我第一次见面时的模样——拘谨腼腆的一位小妇人。现在看她，竟是胆小得像个小孩子一般，总想找个伴了。

这次陪婆婆看病，让我想起了早逝的母亲。记忆中，母亲似乎很少生过病，也没进过医院。如果有，也只是小病，吃点药就好了。受母亲遗传，我们这些孩子也都没进过医院，个个健康得很。印象中，母亲唯一一次病得比较严重的是，头部撞到了墙壁，发高烧了几天。后来，休息了几天，打点滴后，也就好了。那次，我觉得是最吓人的了。病中的母亲喃喃自语，不知道在跟谁说话，有时还会哭着大喊。最后，等她病好后，竟然性情大变，温顺了许多，不再那么严厉地斥责我们了。

如果母亲不是讳疾忌医，又怕连累我们，怎么会因为小小的感冒竟累倒在田里呢？每每想起这事，我就深深地自责。都怪我们太疏忽她了，不能经常回家看看，不能在她生病的时候陪在她身边。可是，再多的自责又能挽回什么呢？这辈子，我只能活在重重的遗憾当中了。

花未央，人已老。现在再看看走过的岁月，虽说近年来少了追花的乐趣，但是对花香的喜爱依然未减。那就趁着花香还在弥漫之际，赶紧去看看吧！听说菊花正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