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修河

那天家住修河边的战友热情邀约几个走得近的战友到他家小聚。我又与修河相遇了。

修河是一条在我的脑海中印象很深刻的河流，是我的人生之初遇到的一条最大的河流。它距离我的故乡有二十多公里。让得少年时期，有时是随母亲，有时是跟随村庄上的人一年之内总有几次到县城购物、卖农副产品的机会，能与修河相见。后来参加了工作到县城开会、办事较为频繁，一年有十几次到县城，并见到修河。无论是什么时期，什么季节到县城，我最感兴趣的一件事就是到河边看修河穿城流过的身影，看缓缓东去的修河。春夏之季感受茫茫河水的苍莽渺远，秋冬之季看河水消退后露出的河床内东一块西一块的沙洲，看那已不是很宽阔的河水平静地向鄱阳湖流去，看河的远处空中不多的飞翔水鸟。特色是少年时期，每到一次县城，我都会赞叹不已地久久看那横跨在修河上的灰褐色的铁桥。这是一条支撑南浔铁路通过修河的有着深厚历史的大桥。它最初是以雄伟的姿态进入我视野的，也是我那时看到的最大的一座大桥。修河留给我青少年时期的印象是气势不凡的，气象壮观的，是我人生的初期见到的一条最大的河流。

年少时并不知道修到底是一条多大的河流，长大了些学了一些地理知识，才晓得修河是流入鄱阳湖的五大河流之一，发源于修水县的幕阜山，全长357公里，流域面积近1.5万平方公里，在永修县的吴城镇注入鄱阳湖。这才了解到修河也算是一条规模不小的河流。后来随着我所在的乡成建制地划规了共青管辖，同修河就渐渐地疏远了，有时好多年都不能站在它的身边仔细地目睹它。

战友所在村旁的一段修河，在永修县城的上游，但没有县城边的河面宽阔。河的堤坝之外便是平坦无垠的沙质土地。

阳春三月，正是大地春意浓郁的时节。战友的小村旁，紧挨着修河边有一片几十亩的油菜花开得是如火如荼，遍地金黄，呈现出一种壮观的自然景象。这里地偏人稀，不是什么观花的景点区，但几十亩的油菜花却也无形中成了这个季节的一道小景，吸引着人的眼球。如今人们的日子越过越轻松逍遥了，一到有自然盛景出现的季节，就喜欢结伴出游，到处观赏。战友虽然在电话中只字未提让我来观赏油菜花的事，我想在这油菜花盛开的时候，邀约战友小聚，也许多少有那么点意思。

徜徉在油菜花间，阳光明媚，我们心里有说不出的愉悦和高兴。万顷阳光洒下，打在金色的油菜花上，是金灿烂映衬着黄橙橙，相映生辉，天地间散发着一片金光灿烂的色彩，让人赏心悦目，心旷神怡。不少的蜜蜂也兴趣昂然地在花丛中嗡嘤飞来飞去，一边吟唱，一边在采蜜，把那花的馨香挥洒得到处都是，让我们在花香的熏染下心情也像花一样在盛开。(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走到油采花的尽头，就是一条蜿蜒的长堤，这是阻挡修河洪水的堤。清明过后，堤上的草已是绿油油的一片。翻过堤坝，修河清晰在目，河面不是很宽，但河水清澈，平缓地向着下游流去；河水的两边是裸露的河床，不见隆起的沙丘，也没有堆积的鹅卵石，只有沙土地上的青草，趁着河水还未上涨的空挡，在恣肆的生长；对岸河边生长着一溜柳树，暖春里叶儿差不多生全了，已是满树的嫩绿，柳条儿在微风吹拂下款款摆动，风情万种，像美女的秀发一样飘逸；河边没有捉鱼摸吓的小孩，也没有濯洗的村妇，显得有些静穆；河的上空未见水鸟飞翔的影子，也没有鹰的滑翔，穷目处只是湛蓝湛蓝的深邃天空；河的下游远处，隐约可见永修县城的上空有一层混沌的雾笼罩着，那应是一种繁华的杰作吧？河对岸的堤下也有一个小村，因视线被大堤挡着，不能看到村子的全貌，只能见到一些房子的屋面和比较高的房子的最上的一层，褐白相间，平平淡淡。小村里没有鸡犬之声传出，静静的、默默的，失去了昔日乡村的热闹。如今随着社会工业化，城市化的快速发展，原有的村庄都渐渐萎缩了，人们都流向了城市，流向了经济发达的地方，广袤的乡村都面临同一命运——寂寞、冷清。这不禁让人心头掠过一片失落。

赏完油采花、看过修河后，已近中午，战友盛情地要我们到县城去吃午饭。说是家里烧不出像样的菜品，更是不合口味。小汽车沿着修河边向下游行驶十多分钟就到了永修县城。这里却有一片繁华的氤氲，人员熙熙攘攘，街道热热闹闹，楼房林立错落，较空旷的河边也是如此。我未随众人急于进入位于河边的餐馆，而是伫立于修河边观景，寻找曾经的记忆。这里的河水没有上游的清澈，水面上不时有船只往来，有的停在码头上卸货、装货，但不显繁忙。已经发展为一河两岸的县城，弥眼的是鳞次栉比的房子，但北面原来的县城明显地萧条、衰落了。因为它地势低，一到汛期就面临水灾的危险，早在二三十年前就陆陆续续向地势高的南边发展了。但就是这老县城，留下了我青少年时期的不少的足迹。那时兴高采烈地到河边观景，是带一种猎奇和赏读自然的心情的。那宽阔苍莽，滚滚向鄱阳湖方向流去的修河身影，那河面上空总是幽深苍茫，像是隐藏着一片神秘的景象，总能引发我的无穷遐想，不尽联想；那连接两岸，沉默墩实，雄浑壮观，犹如一道灰褐色的彩虹，横跨在修河之上的铁路大桥，透溢出的是一种坚不可摧的力量，是历史的深重厚实。这些那时每看一次就使我的心受到一次震撼，还往往会激荡好几天，人也会想入非非地向往外面的世界，描绘未来的美好。这是一个小县城的一点朴素的繁华，带给一个从未踏上过大地方的少年的憧憬，它着实激起过我血流的喷张，理想的闪耀，不尽的向往……而此刻，我站在修河边，站在比过去不知要繁华倍的县城里，却心静如水，没有半点激动。尽管修河还是那条修河，天空还是那片天空，县城还是那座县城，铁桥还是那座铁桥，而且城市越来越繁华，跨河大桥越建越多，更加好看、气派，天空也越来越深远。可面对这些，我心中不再泛起激动的涟漪。我眼见的这些，现在似乎是以平淡的白描的那种素淡进入我的脑海和思想的，变得了无比的稀松平常。原来时间的流失，对个体来说能使一切变科淡然，使思想变得木讷，使激情变为平静，憧憬变为漠然。这不禁使人有总若有所失的难过。不过我曾有的激情、憧憬、向往消弭了，但我对眼前的这条河的敬畏丝毫未减，甚至比原来更加强烈了。因为修河不仅是一条流淌着历史的河流，更是有着美好的自然风光和蕴藏丰富的河流，它滋润了两岸的土地，养育了这方土地上的万物生灵，孕育了这方土地上的财富与文化，启迪了这方土地上人们的智慧，塑造了这方土地上人们的良好品德。因此，我仍然发自内心的喜爱、景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