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里的萤火虫

06-23 作者:江北乔木

夏日傍晚,渐渐夜幕四合,窗外渐次华灯初上。乘着这么迷人的夜色,你猜我想到了什么?我从记忆的碎片里,想到了乡村夏夜里那一盏盏飞动的小灯笼,不,那是一颗颗乡村夜空里的小流星,也不对,那是飞翔在我心中的萤火虫。

我在动笔之前,先与妻谈论起萤火虫来。妻说:“我已好多年没见到萤火虫了,是不是现在打农药多了的原因?”我说:“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吧,我也快二十年没见过萤火虫了。”

萤火虫,那是乡村夏夜里的精灵,可神奇了,神奇成为乡村夏夜里一道道闪亮的风景。为了写这篇小文,我专门请问了《辞海》老师,老师是这样说的:“萤火虫,昆虫纲,鞘翅目,萤科。已知约2000种,中国有10属54种。体小型或中型,一般细长而扁平。雌雄均有鞘翅,或仅雄的有鞘翅;鞘翅较软。腹部末端下方有发光器。发光的机理是由于呼吸时使称为‘荧光素’的发光物质氧化所致。夜间活动。”

我从记事起就认识萤火虫,在我幼小的心灵中就觉得它很神奇,特好玩。觉得这人世间竟还有会发光的物种,这么神秘的飞虫? 成了我心中的谜。

及至慢慢长大,我一直想揭开这个谜。夏夜在门前大街乘凉的时候,时不时见从路边、菜园边草丛里飞起一盏盏红红的、绿莹莹的小灯笼,在辽阔的夜空中飞舞着,摇弋着,给寂寥的夏夜带来灿然和灵动,给闷热的夏夜带来一阵阵清风,给乘凉的大人们带来情趣,给我和小伙伴们带来玩兴,给乡村的夏夜带来了画意诗情。每当萤火虫飞来,人群中总会发出“啊哦、啊哦”的吆喝声。寂寥的夏夜里,闷坐在大人们身边的我们,每当看到萤火虫翩然飞来或听到吆喝声的时候,就会一跃而起,朝着萤火虫飞来飞去的方向奔跑着、追逐着,身后留下的是大人们的一片欢笑声。

萤火虫似乎很爱凑热闹,总爱飞到人多的地方,并爱闹着玩似的凑到一起飞。有时忽发现一只萤火虫飞来,紧接着就会飞来第二只、第三只,我发现最多的一晚上飞过四只。我和小伙伴们追撵着前面的,没追上,后面的又飞来了,接着追。这时的萤火虫一如一个个超级飞行员一样,就像表演给大人们看,逗引着孩子们玩,门前大街的夜空仿佛就是它们的演练场,乘凉的大人们就像是它们的热心观众,我和小伙伴们则成了它们的假想敌。萤火虫一会儿高飞,一会儿低飞,打着旋儿飞,绕着圈儿飞,引逗着我们不停地跟着跑,穷追不舍,一会儿高高跃起,一会儿弯腰捕捉,一会儿追到东边,一会儿追到西边,一会儿追到南边的小菜园里,我们快追,它们快飞,我们慢追,它们慢飞,有时追到三四百米远的村北头场院里,我们累的不追了,它们就贴着地皮慢慢飞。真是又气人、又笑人,有萤火虫的夜晚真是美妙、奇妙。(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那时的我正渴望捉到萤火虫,只要一见萤火虫的踪影,就一溜烟地跟在它屁股下面、后面跑,追也追不上,够又够不到,追着追着,萤火虫就远走高飞了,大多时候两手空空,一无所获,我便晃着小脑袋、小身子“唉、唉”地无奈两声。不过心里一直抱有追到萤火虫的梦想。

也不知到了十几岁,也是在门前大街乘凉的时候,我捉到了第一只萤火虫。当时可把我高兴坏了,高声喊着:“捉到了、捉到了!”五指紧紧地把它攥在手心里,攥紧了怕攥死,攥松了怕跑掉。咋捉到萤火虫没经验,捉到后才知道跑回家找瓶子,好不容易找了个透明玻璃瓶子,小伙伴们出入好奇,一齐围拢过来看热闹,我稍稍松动下面的手指,让它慢慢落进玻璃瓶里,这时候,我借着月光便仔细端详起萤火虫来。噢,原来萤火虫并不大,它怎么不在头上发光,而在腹部下面发光,长的跟别的虫子没什么两样,也没啥机关,怎么还能发光呢?这个谜一直没有解开。

自从捉到第一只萤火虫后,就一发而不可收,后来经常捉到萤火虫。再捉到萤火虫的时候,我们很好地利用了萤火虫发光的功能。我和小伙伴们找来白色玻璃瓶,把萤火虫放到里面,盖好盖子,等捉到两三只后,就可以照明了。这时,我和小伙伴们一商量:“咱们到长岭坡那里捉虫去吧?”小伙伴们总会齐声说:“好!”于是乎,小伙伴们一起提着装萤火虫的瓶子,一路灯光闪闪,一路欢声笑语,小跑似的奔向三四里外的的麦田里,捉虫。

刚站到麦田里不多会儿,一种叫“瞎哄哄”的飞虫就会朝着装萤火虫的瓶子飞来,因为这种飞虫只会朝着光亮的地方飞,到处瞎碰乱撞,因而叫“瞎哄哄”,也有叫“瞎撞”的。我和小伙伴们见“瞎哄哄”飞来了,就伸手去捉,一晚上能捉几十个,带回家用油一炸,十足的野味。那时玩萤火虫,只是在单调、乏味年代里的玩心,玩出的是一种好心情,萤火虫似乎成了我和小伙伴们心目中的宠物。

后来,进入中学时光,生物老师给我们讲了萤火虫的发光原理,并富有启示性:“我们常见到的萤火虫,它的发光就是荧光素在催化下发光的一连串复杂生化反应,而光就是这个过程中所释放的能量。将来的生物学里,若把萤火虫的荧光基因嫁接到树体内,树就可荧光。”解开了一个谜,又带来一种新奇,我对小小的萤火虫更喜欢了。

写到这里恍然,萤火虫与我还真有缘,它与我可以说同是人类的光明使者。萤火虫飞来飞去,辛劳一生,给人们带来光明;我的电力同事辗转南北,不辞辛苦,为人类播洒光明。我的同事真像一个个为人类送光明的辛勤萤火虫啊!

萤火虫,一闪一闪,漫游的灯盏。因了萤火虫,我又想起了老家夏夜的浪漫,萤火虫把老家夏夜扮演得那么生动。夏夜降临,我陡增对萤火虫的无限思念。

乔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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