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燕垒窝想起房

新燕垒窝想起房

胡光荣

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我们家因白天好关门，春燕无法进入。我今年四月从湖北回老家以后，大门就经常开了，记得好像是六月份，有燕儿想在我屋里砌窝，我爸爸对我说，今年的雏燕长大了，这是分窝来的。初长成的新燕来我家，回归的游子乐开了花。

因我家大门是金属结构，密封好，门一关，燕子进不来，再一个原因是燕子垒窝时掉下来的泥草，我妈妈嫌弃它脏，所以，妈妈每天把门关上，新燕只垒了一点。那几天我看到新燕在紧闭的大门前绕来绕去，我心痛怜爱起来，也很想要新燕留下。

小时候，我们家是茅草房，低矮、阴暗、潮湿，春夏燕子从来没有到我们家里做过窝。现在，我们盖的是高高的楼房，屋内亮堂堂，可吸引燕子了，但我又怕有事出门，门关了，会影响新燕儿们出入，留不留它们垒窝？让我纠结了好几天。

老话说：燕子往亮屋里飞，燕子落谁家，谁家人畜旺等。因此，孩提的我特别羡慕别人家的高大宽敞瓦房，呢喃的燕语，喂养小燕时那张得大大的，一排黄丫小口。同时，我还恨燕子的势利，旧时王谢堂前燕，年年飞入他们家。(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我家曾有两间瓦房两间茅草屋，58年大跃进，拆了去盖大队养猪场，大队干部说的是第二年要盖集体宿舍，可养猪场没养成，集体化宿舍也泡汤。爸爸被迫无奈，为获取点辞工补助费，他辞去湘潭市石灰窑厂正式工作，回到农村盖起三间茅草房。原以为家里经济状况会很快好起来，第二年就要盖瓦的，所以新盖的茅屋房顶走水很平，可到了每年年底，我们家却总是负债（那时负债人家多）。屋漏偏遭连阴雨，平平的茅草屋更漏。

春夏季节，雨水一多，我们屋里没有一块干爽处。记得有一年夏天，突然下起暴雨，屋内四处哗哗的流，奶奶打着纸伞坐在床上，我们兄弟姐妹四人一字排着，靠在妈妈身上，坐在大门门坊下，在那一土砖宽的门下躲雨，我还记得妈妈的泪水引起姐妹哭泣，后来把我也弄哭的场景。这样的日子一直到73年，我们家好不容易积赚十多年，才翻盖成洋瓦房。

我姐姐生于老屋，我寄人篱下生，妹妹在伯伯家猪棚出世，弟弟新茅草房产物。房子，是我儿时的无法抹去的伤痛。

今天因燕子垒窝想起房子。说的过去，回想人心楚，时而泣不声。

2019.8.8于株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