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遁者经典小说《成都的秘密》

导读：以切合自己身份的角色，来写小说，这是第一次。我塑造了很多个形象，不知道哪个是真正的我。但我相信，有一个会像你。有一个会像我。你会喜欢这篇小说的，与其说是小说，不如说是哲理思考。不过小说，都带有哲理思考的。祝君阅读愉快，不虚此行。

1、成都的秘密

——灵遁者

事情发生了，就不能回去了。这就是为什么选择很难的原因。余小天在别人眼中，永远是个聪明绝顶的人。因为他有时候，可以预测未来。没错，预测未来是可以的。

能预测未来，是所有人的梦想。但这梦想，对于余小天来说，就像个笑话，一个伟大的笑话。他手里总拿着一枚硬币，很普通的一块钱的硬币。一面是字，一面是图案，都是可以摸到凹凸感！

人类在设计钱的时候，就似乎洞察了人性，“凹凸感”是关键词。或者说宇宙在设计一切的时候，就洞察了一切。所以你从来没有看到过只有一个面的硬币。你看到过吗？(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对于余小天来说，他只是在抛到图案的时候，会想，为何设计硬币的人，要选择菊花这个图案呢。我们的国宝，不是熊猫吗？所以故事一开始，就带有选择和悬疑。为什么是菊花呢，而不是玫瑰？设计者喜欢？讨厌？或者他的儿子喜欢？他的爱人喜欢？

任何伟大的作品，其实无需多言。因为每个人都是伟大的，将每个人缩放成文字或一个艺术品，都必须独特。余小天不是作家，但他笃定自己会写出最伟大的作品。倘若他会写诗的话，他认为只需要1千字，甚至100个字就行了。老子就很厉害，只写了一个“道”字，就好像说明了一切。

但真正懂“道”的人，几乎没有。所有的人，都认为余小天懂“道”，懂周易五行，懂历史百家。其实余小天，什么都不懂。他预测别人，就是靠感觉。就是人们常说的第六感！是的，你是普通的人原因，就在于你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人们会说这是“第六感”，而不是“第七感”？“第一感”？余小天想过，但他要将这个秘密，带到坟墓里去。

世间的人，都是愚蠢的。但余小天，最敬重愚蠢的人。碰到和他一样的人，他反而觉得恶心。没错，他自己也恶心自己。你们看了他下面的这些故事，你们大概也赞同他这样说。人类有多愚蠢，我来告诉你。就我手中的1元硬币，在很多人眼里，就是通灵神器。有人竟然愿意出100万来买我手中的硬币。用100万来买1元，不愚蠢吗？愚蠢！但愚蠢的有点可爱。

如果你以为余小天是个富豪，那就错了。他现在陷入自己没有弹性的破旧沙发里。沙发就像一个饥饿的女人，要把他吞下去。他抽着一个女人送来的烟，一根接着一根抽。这是林幼苗送的烟，她说预测未来，需要灵感。烟雾中好像有这些东西。

坐在沙发的这个位置，夕阳的光正好可以直射过余小天吐出来的烟雾。这个时候气氛很神秘，如果你愿意去思考，宇宙的秘密，就在这里。每一粒烟雾尘埃，都在发光。而夜晚，在撕扯着时间后退。我知道这样表述不准确，但余小天又不是作家。尼采说过，伟大的创作者，都不是想成为作家的人。这不是原话，但他一定这样说过，所以我没有必要加上双引号。因为我在8岁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的话。也许你从来没有意识到，你8岁的想象，会成就你的未来，甚至世界的未来。

写到这里余小天，看着窗外，窗内的光线，流出了泪。他想起了昨天，在停车场遇到的一个女孩。女孩蹲在自己的车尾后，放声的大哭，杀猪般的大哭，那种啜泣，好像下一秒就会晕过去。余小天拿着钥匙，站在十米外，没有动，就静静的看着，听着。他多么希望，此刻下雨，这样就更应景了。这样女孩听到雷声，也许就吓跑了。

不过他想到了自己从未这样撕心裂肺的哭过，有点悲伤。他骂自己：“去他妈的。”我才是那个该这样哭泣的人。可是没有女人这个性别，我如何蹲下了啊！

好事者很多，有人上前去安慰女孩了。后来女孩就走了。女孩走了之后，余小天就蹲在女孩哭过的地方。天太黑了，看不见女孩滴落的泪水，但他还是不甘心的抬头看看天空。他清楚总有一天，这些泪会从天而降，再次回来。

这时候，客户的电话响了。他接起就说：“你的单子，我不接了。也预测不了了。”他知道客户还会打电话，所以他必须关机。他没有说谎，他确实预测不了别人。尽管别人认为他是可以的。

在公众面前，他这样说过，永远不要怀疑你的预测能力，因为你诞生在这个地方。你熟悉它，你就是它的一部分。就像我们必须知道，明天你要撒尿，后天你肯定要喝水，大后天你肯定要出门一样。因为生活有需要，了解这种需要，就是预测的根本。余小天就认为，其他一切预测，也是这样的。这个女孩，他只要看一眼，他就知道，她现在失恋了，她死过父亲，她在农村呆过。没有别的原因，因为一切过去皆有痕迹，因为痕迹会有延续，所以才有预测。

但生活很矛盾，有多矛盾，就有多无助。每当这个时候，就是大概是余小天最孤单和孤独的时候。他此刻就想睡一个女人。其实他已经睡过这个女人了。这个女人叫林幼苗。一个天生爱哭的女人，一个天生吸引男人的女人。她加了余小天的微信，上来发了一张照片，问了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是：“我能成为亿万富翁吗？”

余小天看了一眼，就说：“可以。”林幼苗反复认真道：“真的可以吗？”余小天认真道：“真的可以。”别人认真的时候，你没有理由不去认真。余小天没有问过林幼苗如何加的他，尽管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候，他有这个冲动去追问她。因为他对一切本源太好奇了。

他和林幼苗很聊的来，就是这样。很聊的来，就足够了。这说明她的经历，必然和余小天类似。很多人的经历，都必须和一个人类似。这也是了解或者预测一个人的前提。

有一天林幼苗说，我要来成都玩，来摆脱北京的束缚，摆脱母亲，摆脱讨厌的追求者。于是余小天就去接她了。已经过去十年了，他还记得林幼苗当时穿了什么。下身一个牛仔裤，上身一个红色衬衫，细节是脖子里缠着细黑丝项链。她皮肤白皙，个子不高，所以不能用苗条去形容她，用性感和标致更合适一些。

回到余小天屋里的时候，他就吻了林幼苗。结果挨了一个耳光。林幼苗也许没有想到，会这么快，会这么猛。余小天没有在意这个耳光，还是再次温柔抱着她的头。林幼苗严肃问他：“你确定要这样吗？”然后他们就在余小天现在躺的这张沙发上，发生了关系。林幼苗还是初次，血流的很多，都有些止不住了。不过好在最后止住了。所以这不算是一次成功的碰触，但其实他们第一次聊天的时候，就已经碰触对方了。

即使是第二次，林幼苗的腿依然绷的像个木棍，很硬。但她的表情，还是性感和和悦的。余小天睡了这个女人，却没有给她承诺。其实林幼苗也不会需要任何承诺。有些人你拼命不顾一切的跟他在一起，你却深深的知道，你无法和她走到最后。这话不是余小天说的，恰恰是林幼苗说的。她是哭着说这话的，她说这话之前，也一直在哭。所以余小天，就抱着她。她的啜泣，在她每一寸肌肤上都能体现。这个时候，余小天又在想，天应该下雨。天如果不下雨，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眼前这个躺在自己怀里的女人。

永远别那么幼稚，说什么给不了她未来，就不要脱下她的衣服。问问你自己，你可以吗！连余小天这样可以预测的人，都不敢确定未来，何况你呢！你只是在为你的幼稚和自卑找理由。所以余小天总是对自己喜欢的女人说：“我想睡你。两年牢，我还是能坐的起的。”

余小天的父母会骂他，骂他是个没有节操，无耻的东西。不好好找个女人结婚，却天天勾三搭四。如果单身是一种罪的话，余小天认为自己可以被枪毙一百次。他今年四十五岁了，单身。

有一天她的母亲，喝醉了。这是余小天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母亲喝醉。她很少喝酒，从来不喝醉。别人结婚的席面上她都不喝酒。她有皮肤病，但更多原因是她不喜欢喝酒。她总是告诉余小天：“酒坏君子，水坏路。别忘了，你爷爷是怎么死的。”余小天的爷爷，在大冬天喝酒，脱光了自己，冻死在干涸水壕里。赤条条来，赤条条去了。

那天母亲喝醉，是5年前的一个夜晚。那天也是她生日。余小天被自己姐姐拉回家。母亲喝醉了之后，不知道余小天顶撞了她什么话。可能还是说到余小天的个人生活。他们总是因为这个在吵。他母亲突然给了他一个耳光道：“儿啊，你这么聪明的人。活成这样，像个猪一样。你图什么啊！”

这个时候，余小天手中的烟烫到了自己，打断了他的回忆。烟头掉在了沙发上，他连忙跳起来找。可是好像掉到缝隙里了。无奈，他接了一盆水，泼在沙发上。反正沙发已经破烂不堪，他不建议它更难看一些。他看着刚才自己躺的地方，还是一个窝。就真的想到了自己像一头猪。我是为什么将自己活成这样的？我有病吗？可我该活成什么样？和其他人一样，去老老实实上班吗？不！上班，这辈子是不可能了。还不如给别人预测。受人尊敬，挣的钱也够花。当然也有人骂他是骗子，大骗子，十恶不赦的骗子。他甚至进去过警察局。

那天是夜里，他被抓到警察局。警察威胁他涉嫌诈骗，要拘留十五天到一个月。对了，那天夜里，林幼苗正好也在。她被吓的不轻。余小天对她说：“不要急。我明天就能出来。”

这是余小天第一次进看守所，他看着看守所的其他人，在思考，自己究竟是个好人，还是坏人。从本心来讲，于小天觉得自己是个好人。因为他从未想过伤害谁。所以你不能看到一个人穿警察服装，就说他是好人。看到一个人穿囚服，就说他是坏人。看一个人好坏，就看看眼睛吧。即使这样，也还会有偏颇。因为今天他很乖，明天他可能就去报复十年前欺负他的人了。前几天有个陕西榆林新闻，不就是这样的吗？余小天告诉每个人面相不善或者善良的人，不要去欺负善良的人，因为倘若世界上都是坏人，那么你和你的家人，能安全吗？乱世不如狗，这不是危言耸听。

余小天可以预言未来，有时候也能体会过去。他能在一个梦中，回到最原始的人类部落。没错，那里有人类最初的恐惧和好奇。那里也有余小天的初恋和前妻。初恋和前妻必须是两个人。初恋叫杨思凡，前妻叫田甜。

杨思凡是一个让余小天丢过魂的女人。遇到她，他开始思考，什么是爱？是大脑中的某种的化学物质吗？是某种波吗？可是为什么是她？是她的眼睛像母亲？像星星？是她的手白皙？还是她说话像云朵一样有质感？还是她总是含情脉脉？甚至可能是因为她嘴角上面的一个痣。因为他嘴角上面，就有一个这样的痣。多少年过去了，余小天回忆自己遇到的所有的女人，不知道多少个了，但每个人女人确实都有不一样的感觉。

但为何其中一个女人，会与你的联系，如此神奇。所以每当有客户问：“老师，你相信一见钟情吗？你相信命中注定吗？”余小天都会说：“一见钟情就是一种命运。你遇见了，他就是真实的。你没有遇见，他就不存在。”

杨思凡注定和余小天是露水鸳鸯。余小天活的像头猪，在他年轻的时候，就这样了。而杨思凡却不是。她将生活想的无比美好。所以从放鞋子开始，他们就在争吵。洗碗，放筷子，擦桌子，晾衣服，甚至做爱方式……任何东西都是有位置的。爱情的热情是很热，但把彼此包围的太严实，就像坟墓了。

于是两个人分手了。但杨思凡注定爱这个男人。因为她离开的时候这样说了：“我确信我爱你。我真的爱你。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爱你。我从不爱哭，可是你看看，我跟你生活在一起，我哭了多少次。我无法再忍受这种混乱了。你总是按你的想法来。”她彬彬有礼，她无比善良。但余小天没有犹豫就放手了。放手之后，也没有痛苦。

直到分手后的第三年，有一次他突然哭了。因为他在街上看到一个女人，这个女人的背影和杨思凡一模一样。他就勇敢的走上去了，那段时间，他突然有了结婚的念头，因为他实在太寂寞了。当女孩转过身来的时候，他说不出当时的感觉。总之不差吧。

他对女孩说的第一句是：“我认识你。”女孩说：“老套了。还这么撩妹吗？大叔！”这个女孩就是他前妻了！她叫田甜。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她很甜。她的身体，她的心灵都很甜。

有时候，余小天觉得自己最混蛋的地方就是在错过。一次一次的在错过。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在一开始，我就写了：“事情发生了，就不能再回去。这就是为什么选择很难了。”也许正是因为选择很难，所以余小天才单身到现在。虽然他不觉得有什么，可是当身边亲人都说这事的时候，他还是会受到影响的。他幻想过跟遇到的每一个女人结婚。当他在街上看到很多男人的时候，他知道他不用幻想，一切都是真实的。他开始恐惧了，恐婚了。

田甜就像一只乖巧的猫一样，无比粘人。连做爱都是，她必须要求你抱着她，或者她抱着你。总之你的手，不能离开她的身体。她被两个男人欺负过，所以她很敏感。她害怕所有主动靠近余小天的人，她闹出了不少误会。所以余小天受不了。一个人太爱自己，自己却受不了。这到底是谁的悲哀。

有时候余小天抱着田甜，对她说：“亲爱的，你别怕。我在这呢！我一直都在。”每天田甜总会问：“你爱我吗？你嫌弃我吗？”余小天总觉得幼稚，但还是会说：“我爱你。”田甜这时候会说：“我爱你更多。”

当有一天他正和客户聊方案的时候，田甜打电话过来又问：“老公，在干吗呢？你爱我吗？”

然后余小天说：“我正在忙，我一会回复你。”可是田甜却不断打电话质问他，是不是在和女人约会。余小天没有忍住道：“滚。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其实这不是他第一次这样想的，只是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做的。

现在忘记了，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总之，时间很长了。当余小天说“滚”字的时候，田甜耳朵边就像炸了雷。她哭道：“你终于说出来了！你是认真的吗？”可是对方根本没有听到。

她当时就坐在地上，似乎大街上，就只有她一个人了。她放声的嚎哭，为了这个男人她放弃了所有的尊严，拒绝了所有的追求者。在床上就像一个夜店小姐一样，在外面和所有男人绝缘，却换来了一句：“滚！”

她肯定不会想到，几年后，在停车场，余小天看到了另一个女孩这样痛哭。所以如此说来，世界上一切发生的，都值得发生。余小天错过了，自己前妻的哭泣，却在另一个地方，又听到了这样的哭泣。

但田甜之所以能成为余小天前妻的原因，恰恰和这事有关。在说出那句“滚”字的时候，余小天就知道，自己过分了，恶毒了。他也清楚田甜对自己的爱。他害怕田甜想不开。如果让一个爱自己的人，付出无比痛苦，和生命的话，那样的自己，才是最不可原谅的。这是最最无耻的事情。余小天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他立刻回拨了电话。但田甜已经关机了。

他找遍了他能联系的所有地方，还有几个田甜的闺蜜也都找了。那是余小天最焦急的两天。天空再亮，都是黑暗的。他心里骂了无数次自己，也骂了无数次田甜。她永远是个小孩！就不能长大吗！没有长大怎么有资格谈爱！可是自己倒是长大了，懂爱吗？

最后余小天驱车3小时，来到田甜的老家。这里她无数次和他说过，这里是她出生的地方。但她不希望自己再回到那里，永远不需要。她说我要埋在你们村，死了也和你一起。余小天当时说：“我有时候不喜欢土葬，虽然我们那里只能土葬。”

田甜说：“还是土葬好。你化成灰，我再爱你，也认不出来。”

她的老家，已经荒芜了。院子里全是杂草荆棘，余小天不敢想象，田甜会回到这里。但作为一个懂人性的人，余小天觉得这里就是她的所在。

她家是两层小楼，十几个房间，他挨个敲门，都无反应。田甜的闺蜜们都说：“走吧，她不可能在这。赶紧报警吧。她最怕这种地方了。她怕鬼，她怎么会来这呢！”

每个房间门，都推不开。来回爬上爬下两遍，余小天一声不啃在找。在喊田甜的名字，求求她出来。这是他第一次竭力求一个女人。现在想想，也值得。因为这个女人，像狗一样忠诚的爱过自己。求她一次，不丢人。

再次走到二楼的一个房间门口。他站住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站在这了。他点了烟，连续抽了三根。楼底下田甜的闺蜜不断在催他。他就吼道：“你们都走吧。我不找了。她死了就死了。我尽力了！”

当他转身看到面前的门，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田甜就在里面。他踹了一脚门，没有踹开。他跳起来用拳头，砸烂了上面的玻璃。这个时候，一个女孩上来说，你抱起我，我给你看看里面有人没。女孩还真的看到了。她吓的低声说：“好像还真有人。在躺着。好恐怖。看不清，太黑了。”

余小天连续几个大脚，踹开了门。走进去看到了躺在后床上的田甜。她躺在尘埃和黑暗中，这是她最怕的事情。她一定是想和尘埃，和黑暗变成一体。你永远想不到，她想了什么，她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余小天所有的怒火，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都没有了。他原本想，只要见到这个女人，非给她几个大耳光不行！

他走过去，把田甜翻过身来。她有热度，她有呼吸，她还睁开眼看着余小天。就是不说话，眼角全是泪。余小天知道她两天没吃饭了。他轻轻吻在田甜的额头上，他经常这样吻她。他说：“我错了。我来接你回家。”

田甜却拼命挣扎，要挣脱余小天。余小天使劲的抱着她的头，开始吻她。她咬烂了余小天的嘴唇，才松开。开始啜泣，啜泣到不能说话。好像一直想说什么，但就是说不出来。余小天安慰道：“亲爱的，你不要说话。我都知道。”

当余小天把田甜抱下楼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十几个房间，为何他一下子就知道她在里面。这个故事，传遍了整个成都市。所以一下子余小天火了，就成了预测者了。原来他是一个画画和搞设计的。可是他厌烦了这样的工作。于是很多人慕名，来找他问各种事，于是他就直接开始预测了。说来也怪，他预测的总是对的。所以就干成职业了。有时候人生就是这么离奇，你说它混蛋，你让它滚，它却给你更多的回报。

田甜直到第二天，才能开口说话。那天他们做爱了，感觉整整做了一天。就好像要耗尽彼此最后的力量。不让对方有任何离开的力气。也是因为这个事情有轰动了。余小天的父母，田甜的父母都一起来到了余小天所在的成都，来催婚了。

余小天想了想，就同意了。两家人皆大欢喜，约定了订婚日子，结婚日子。

大概就在这时候，初恋杨思凡打了电话，她说：“你猜猜我有什么事情要告诉你？”

余小天说：“我怎么会知道？”其实余小天和杨思凡虽然分手，但重要节日，还是会彼此祝福。

杨思凡笑道：“你现在是远近闻名的大仙。你算一下吗。”

余小天道：“无聊。有事吗？没事，我还忙着呢。”

杨思凡这才道：“有人追我了。”

余小天道：“不是一直有人追吗？”

杨思凡道：“这个不一样。这个我也有点感觉。”

聊了半天，最后余小天道：“珍惜吧。大胆去生活吧。你一个女人，也都三十好几了。你以为你像我啊。我六十岁的时候，只要有钱，还有二十岁姑娘跟。你呢？”

这话是玩笑，也不是玩笑。好像刺痛了杨思凡，她说：“你还是老样子。”然后又问：“你呢？”

余小天说：“我不像你那样冰清玉洁。我们分手后，我就和其他女人上床了。我现在的女人叫田甜。”杨思凡没有，她分手后，就一直保持一个人。她说和别人拉手了，但其他的都没有。有时候余小天觉得这是病，就像洁癖一样。可是她和自己一起的时候，也很热情。所以她又没有洁癖。总之，不知道该如何去说这种事情。

挂了电话后，他突然意识到很久没有看杨思凡的朋友圈了。他就去看了一下。翻看了近两年的记录。竟然看到一条朋友圈，写着：“我还是那朵云，可你却走远了。如果时间可以倒流……”那张文字配图，就是他们一起旅游的时候拍的。那时候余小天还很文艺，他写道：

明净的天空中有两朵云

像两条互相追逐的鱼

一条是你

一条是我

我们是住在天上的鱼

但绝不在下雨的时候相遇

相遇——在现在！”

他不知道如果两年前自己看到这个，会怎么做。但人物的出场顺序真的很重要。现在眼前的人，是田甜，那就是她了。

可是你如果以为，事情就这样捋顺了。那就错了。人从来都是矛盾的。田甜的恐惧和不安，并没有因为要订婚，而减少。而余小天从来就不是一个可以被束缚的人。不就是因为不想被束缚，才和初恋分手的吗？

有一天晚上，田甜说：“我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感觉你在我身边。就像有条恶龙，要吃掉我。而你在洞口，拼命保护我。可是当我一醒来，恶龙其实不存在的。我有时候觉得自己有病，病的不轻。你也看到过，我哭的厉害的时候，就不能说话了。看起来和疯没区别。我有时候觉得，我这辈子应该单身。”

接着田甜问余小天：“你爱我吗？你就随你的心说。”

余小天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爱？”

就在这之后，田甜好像变了一个人，好像一下子长大了。余小天出差了，她也不催了。但是他们还是订婚了，在床上的时候，田甜还是像猫一样。生活中也依然温柔如初。可惜最后，他们没有结婚。但在余小天心里，田甜已经是自己的妻子了。

所以对于现在的自己而言，田甜是前妻。虽然没有结婚证，但他知道，他可以为这个女人放弃一切。这个女人也可以为自己放弃一切。但就是不想和她结婚。他们甚至没有明确说分手，就是那样分开了。见面了，还是可以上床的。好几次，余小天甚至几个月，故意不给田甜打电话，他希望她找个男人，她希望她结婚去。

他的希望实现了，田甜确实和别的男人出去了，也上床了。但就是没有结婚。有一次余小天问这都几年了，你怎么还没有结婚。田甜笑道：“觉得你这样活着，才潇洒。结婚没有意思。”

这时候，他又想到了其他女人。比如刘绒，白雪，翟丽虹……都算是和自己有情愫的人。20岁到45岁，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和不下6个女人，有过交集。最短的一天，最长的一直都存在。

而且这些女人，竟然也都没结婚。都变成了剩女。剩男剩女都是这样来的吗？为什么我没有选择的女人，也没有选择别人。好像所有的女人，都可以在一天内和我上床，却又在一天内离开了。时间是个谜，一生也可以是一天。所以我从来不谴责时间，也不谴责虚幻。爱她的时候，你很真。

很多人都问余小天：“你是如何预测的准的？”

余小天都是说：“我猜的。”其实并没有说谎，世界是概率的。只是概率大小而已。所以世界一定是确定的，但世界的确定性，你不能全部把握。

蝴蝶效应是真的。妄图回到过去，是可怜的。时间从来不是那样的。因为一切都在倾向于无序和混乱。就好像大爆炸爆炸后，越来越乱了。就好像此刻余小天嘴里吐出的烟，不会再回到烟里，散开在更大的空间中。病毒是无性繁殖，自我复制。可人类不是，人类不断的打乱的自己的家族特色，种族特色，和不同人的结婚，性繁殖。基因编码也只能越来越混乱。物理学家们，把这一切叫熵增原理。那么我们的思维是可靠的，还是乱的？如果越来越乱，那么世界上的每个人都会成为疯子吗？这是一个疯子的世界吗？余小天不敢把预测从嘴里说出来。他害怕世界人民都来唾弃他，因为他首先唾弃了这个世界。

余小天只能告诉客户，不要总回头看就行了。但共同的回忆，确实是共同的宝藏。有时候他在想如果自己知道林幼苗是处女，如果他不和林幼苗有深入相处关系，也许一切就都挺好。因为诗人们说：“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尼采说：“他人即地狱。”余小天如果想做别人的天堂，就应该离任何人远一点。因为近的东西，总会有瑕疵。而在远方观赏一个人时，你会看不到他的瑕疵。这也是世人为何对身边的人斤斤计较，却能对陌生人不计较。也可以说，人是自私才这样做的。因为这个人关系到你了。你才无比在意。就好像杨思凡和自己生活的时候，发现自己是头猪，肮脏又固执的猪。可是当她站在远处看自己的时候，她发现其实余小天才是真性情的人。

不过余小天并不后悔睡林幼苗，因为她是一个女人。她总是需要一个男人的。可能这个男人会伴她一生，也可能给她上一堂课，就匆匆离开。他害怕林幼苗哭，这种哭很难受。但只能说，哭吧，眼泪属于自己。不过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林幼苗，他之所以睡她，是因为抛了一次硬币，硬币说你去睡吧。同样，前面的女人，也是这样的。

有时候，他对别人说：“我来自火星！”别人都相信，那是因为他们都没有去过火星。可是火星上其实并没有人。所以余小天其实并不存在，是虚拟的。

为了让世人明白这一点，他又对别人说：“我其实是金星人。”他们还是相信他。他们相信余小天和他们不一样。余小天是宇宙中的奇葩，总能提前知道一些事情。可是余小天除了苦笑，还能解释什么吗？

还有忘了说了，其实还有很多男人的名字应该被写出来。比如前妻田甜在一年后结婚了，他老公叫张总。这是个伟大的名字，因为每次田甜介绍的时候，都说：“这是张总，我老公。”我都想笑。

后来杨思凡也结婚了，这个那个都结婚了。她们结婚的时候，都哭了。这个时候，余小天突然意识到，其实善良的人，也会伤害到别人。因为有爱的地方，必然有恐惧。因为爱必然是自私的。

所以要远离这些人，远离所有人。所以他才告诉别人自己来自火星，自己来自金星。这样自己也不痛苦了。

此刻林幼苗给他发了一个消息：“我想你了。你又感觉吗？”

他说：“有。”

她问：“啥感觉？”

他说：“沉思。人生很奇怪，如果当时可以控制自己，不去睡你。也许现在就不痛苦。永远给人生留有想象空间，是我对生活的爱。”

对方沉默了。她问：“那你还记得我们拉钩说的话吗？要是能记得，我今天给你做好吃的。”

他说：“记得，当然记得。”其实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说：“那你说当时说了什么？”其实说了什么，林幼苗自己也忘了。

他说：“不可能告诉你。这是成都的秘密。等你来成都了，你自己就能在成都的大街小巷里发现这个秘密。当然结果是什么，我无法预测。不过我可以送你一百万，就是我那个硬币。”

她说：“真的有人出一百万吗？我都舍不得拿了。”

余小天笑道：“当有人出到一百万的时候，我自己也怀疑这一枚硬币，真的就值一百万。说别人愚蠢，其实我更愚蠢。”

摘自独立学者，作家，国学起名师灵遁者散文小说集《云淡风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