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而破旧的磨刀担子

“磨菜刀嘞，磨剪刀！”楼下传来熟悉的吆喝声。在我记忆中，这吆喝声，已喊了二十多年了。

每当这吆喝声起，各栋楼，总会有几个大妈探出脑袋。大嗓门的，顺势大声应和一声：“等一哈（等一下）啊，就来！”

年少的我，总是跟着母亲下楼，去磨菜刀或剪子。母亲不磨刀时，我就会趴在窗台看这位磨刀大爷磨刀。他做事很细心，院子里的大妈，磨刀的，看热闹的，都会围着他。当时，我听着磨刀石发出的“斯斯”声，觉得特别悦耳。偶尔，也能听到大爷与这群堂客们谈天说地，时而发出爽朗的笑声。

二十多年过去了，曾经年少的我，已为人妻，为人母。时代变迁，人们的生活水平越来越高，生活的节奏也越来越快。在我生活的小区，却从来没听到过这样的吆喝声。我的菜刀钝了，也找不到磨刀的地方，只好自己在“高级磨刀石”上胡乱地剐蹭几下。有时干脆把它换掉，重新买一把新的。

这天，在母亲家，又听到了那声熟悉的吆喝声，只是这声音没曾经的清脆有力了，掺杂了丝丝苍老破嗓。我内心有些激动，跑进厨房，拿起菜刀准备出门。母亲叫住我，我扬扬手里的菜刀说：“我去把刀磨一磨。”母亲说：“不用磨，我上次才磨了，还可以用。”

“没关系，我帮你再去磨一磨，更好用！”(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我拿着菜刀来到磨刀摊前，眼前这位白发老人，昔日的轮廓，还是很清晰的，只是明显苍老了很多。他额上的皱纹，深深地镌刻着岁月的年轮，他拿着把刀在仔细地磨着。我在一旁排队，是最后一个。终于轮到我了，把刀递给他，他接过，如过去一样往刀上泼了些水，然后把刀放在磨刀石上磨。磨刀石，发出熟悉的“嘶嘶”声，我还觉得很悦耳。他磨刀的速度，还是那么快速。

很快，一把刀就磨好了。我接过刀，说了声“谢谢！”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说：“太客气了。”我问他：“这么多年，你一直就挑着这个担子走街串巷给大家磨刀，就没想着换一行做做？”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答我：“习惯了，也不会干别的事。”

我继续说：“那现在年纪也大了，该休息休息了。”他笑笑，说道：“是啊，现在就只在这几条老街走走串串，帮着老街坊磨磨刀。”他挑起担子，对我说了一声：“走了！”

我对他笑笑，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曾经挺拔的背，现在已有些弯曲；曾经矫健的步伐，也有些蹒跚了。挑了几十年的磨刀担，也有些破旧了。他越走越远的背影，在我眼前却越来越大了……

作者：向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