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江儿女天山情(第八章5)

(五)心中的哈萨克毡房

一天晚上，偶尔翻阅剪报本，一篇反映伊犁巩乃斯草原哈萨克牧民生活的通讯，勾起了我20多年前在草原牧区采访哈萨克牧民的难忘情景。

那时候，我在新疆人民广播电台伊犁记者站当驻站记者，一干就是十年，常常去农牧区采访，结交了许多农牧民朋友。一年秋天，在一名翻译的陪同下，驱车从新源县城出发，驶向辽阔美丽的巩乃斯草原。

下了车，我们踩着厚厚的、软软的草地，快步向附近一顶蘑菇似的哈萨克毡房走去。草原悄然无声，静极了，只有在远离尘嚣的草原深处才能品味到这种少有的寂静。毡房顶上炊烟袅袅，淡谈的，直直的，升向天空。一股甜滋滋的奶茶香味和燃烧牛粪的气味缓缓飘来，沁人心脾。

草地上铺满了刚割下不久、还没来得及收拢堆放的牧草，被秋日阳光晒得蓬蓬松松，散发出一缕缕草香，弥漫了整个草地。我们走近毡房时，牧犬“汪汪汪”地狂吠起来，似乎在提醒主人有人来了。

一位哈萨克妇女从毡房里走出来，亲昵地拍拍牧犬的头，微笑着请我们进去作客。走进毡房，只见一位留着山羊胡须的白发老人坐在中间，向我们含笑点头，示意我们坐在他身旁。我们弯腰抬臂扶胸向长者行礼，在他身边盘腿席地而坐。女主人立即端来热腾腾、香喷喷的奶茶。(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一会儿，一位哈萨克牧民风尘仆仆地跨进毡房，和我们握手问好。我们像一家人一样围坐一起，无拘无束，一边喝奶茶，一边攀谈起来。通过翻译，我采访了这户牧民的生产、收入和生活情况。哈萨克牧民心胸像草原一样宽广坦荡，从不藏私，有问必答。不像有些城里人遮遮掩掩，不愿露富。

不知不觉天色已晚，火红的晚霞映照着温暖的毡房。我们结束采访，起身告辞，准备连夜赶回县城。主人热情、诚恳地再三挽留，说什么也不让我们走，担心我们夜里开车会迷路，不安全。盛情难却，我们只好在毡房留宿一夜。这是我生平第一次在草原毡房里同哈萨克牧民一家人一起睡觉，不太习惯。大慨因为前两天连夜加班赶写稿件，太困倦了，所以一会儿就进入了甜蜜的梦想。

第二天清晨，喝完奶茶吃过馕，我们起身告辞。临走前，我们悄悄留下伙食费，不料被女主人发现了，说什么也不收，硬要退还给我们。女主人还塞给我们每人一包酸奶疙瘩，让我们带回去给孩子们尝尝。

一别二十几年过去了，我再也没有见过这位哈萨克牧民朋友。然而，哈萨克牧民纯朴善良、热情好客的美好形象和巩乃斯草原上那座温馨的哈萨克毡房却深深地刻在我心中，久久难以忘怀。

2004年7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