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重的青春

羑河纪实之一二二

负重的青春

文生

小梅过年心情槽糕，回到单位，几天提不起精神，小姐妹们中有的结婚了，有的和回家找下的男朋友一块出去打工了，有的跳了槽，就她和小美还在原单位。

她和小美不是不想跳槽，文凭不高，到那里都是一样的待遇，同样的工作也不好找，一动不如不动。等拿到了文凭再说。

小美和她一样，回老家年过的很不愉快，也拉着脸回来上班，小梅也不想多问。同事们问她俩，她俩说，这一段时间工作和学习太紧张了，累。同事们有的劝她们不要焦急，有的认为她俩多事，女孩子家拿那么高的文凭干啥？将来不知是资本还是负担。(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她俩从不同的中专学校毕业后，辗转打了几次工，干最累的活，拿最少的工资。后来在同一个单位一边打工一边自修。

这一天，她俩下班后买了些小吃，还有一瓶葡萄酒，在租住的小民房里吃喝。开始还文雅，几口酒下来，皆是脸色绯红，舌头也就大了。

小美问：梅姐，过年时，你相了几个？

小梅反问：你呢？

小美说：差不多有一个班组，累死了。明年打算不回家过年了。

小梅故作惊异：美妹真好，白马王子这么多。

小美说：啥子白马王子，俺看一个个都是癞蛤蟆。

小梅继续苦中作乐，说：这世道就是癞蛤蟆才能啃上天鹅肉。看上了没有？

小美说：你呢？

小梅说：没有。

小美说：一堆堆牛粪里面，就没有一堆能滋养你这一朵鲜花的？

小梅不好发作，说：你喝多了。

小美说：俺没有。

小梅说：你真的喝多了，来，喝点开水，然后好好休息。

小美说：俺真的没有喝多，你说，咱们为啥要找对象呢？然后生孩子。嫁在城里，你是工作一天后累的要死，可还得在家里忙的要命。要是嫁在农村，就得养猪赶羊喂牛，然后生孩子，一直到生出儿子。

小梅说：这是命。

小美说：你见了多少人？

小梅说：这不重要。

小美说：对。重要的是他能让人心动。

小梅问：有让你心动的吗？

小美说：有。可是一理性，心就不动了。

小梅说：说一个。

小美说：过年时见了一个人，倒是一表人才，可是事后托人一打听，原来是个装假货的纸箱子，一天到晚就是到处游荡，家里还可以，有点钱……，俺家大人说差不多就行了，可是俺不甘心，家里能养他一辈子？这样的人，你能指望一辈子？

小梅说：就是。

小美说：别以为俺不知道他们的小心眼。

小梅问：啥？

小美说：俺哥结婚了，家里拉了不少饥荒，想收人家的彩礼还债。

小梅说：俺家也是，为了给弟弟买房。

小美问：你说，为啥咱们就得这样呢？

小梅说：习惯吧。

小美说：习惯就对？

小梅说：那能有什么办法？你哥办的啥样？

小美说：还能啥样？大把的钱扔在水坑里看玩儿，扔在空中听响儿。

小梅问：不会吧？水坑里有水鬼，办事得多给钱？

小美说：那儿的话。人家是打比方。

小梅说：啥啦？

小美说：你说，俺哥在省城里做工，长年不在家，结婚到县里买房干啥？还要小汽车？都不会开，放在院里沤着，这叫啥？应该在长年工作的地方买房，虽然说贵，可是你把买车钱扣下来，也够首付了，剩下钱的办事……。俺哥办事时冤枉钱花了不少……

小梅说：到底是搞成本财务的。其实这帐正常人都明白……

小美说：都是村里的那些老头老太太没事，一天到晚乱咬舌头搞的，好象非得县里有房，家里有车，彩礼咬手才有面子……，一天到晚就是东家长西家短，谁谁家办的咋样，农村的红事白事都被这些老人挷架了，活该这些老人活的可怜，不是小辈不孝敬他们，是为了能办到他们口中的风光呀……

小梅说：……，国家承认就是登记一下，不用花钱，让民间承认得花三代人的心血。

小美问：啥？

小梅说：爹娘的，自己和老公的，还有儿女的。

小美说：就是。爹娘打工半辈子，自己还债半辈子，儿女耽误半辈子。

小梅转移话题，说：你嫂子漂亮吧？

小美说：没什么文化，恐怕也没打过工，估计到城里也就是打扫打扫，所以她家里舍不得让她远嫁，俺哥婚后只好回家找干的，活儿不好找，差不多是打零工了。

小梅说：俺们那里好多人结婚后，男的就回家在开发区找干的了。

小美说：俺们那里没有开发区。你为啥不回去？

小梅说：一个小开发区，没有这里机会多。

小美说：有比没有好。

小梅问：你是啥想的？

小美说：在这里慢慢找吧，有房子就行，有没有车无所谓，就象慧姐一样，自己的事儿自己作主，和从农村来的男朋友在城里简单办，坚决不回老家办。有了孩子后才回家，然后给家里一笔钱完事。

小梅说：可是咱没她那个性格。有机会给你介绍一个。

小美说：你呢？

小梅说：看吧。不容易找到合适的。

小美说：这几年俺也看透了。城里的人看不起咱们，认为咱们一个个都是樊胜美，没完没了地给娘家填窟窿；农村的总想让咱们回家，让咱们当小媳妇，给他们养儿子。

小梅说：你的名字让人容易联想樊胜美，改个名字吧？

小美说：改名字没用，就算改成白富美，人家也把你看成樊胜美。

小梅说：你哥把事办了，再咋地，心里也不慌；俺弟弟还不知啥时办。家里急着把俺推出去。

小美说：你在老家看了一个班，没你心动的？

小梅说：和你刚才说的一样，心动的也有，可是一理性，心就不动了。

小美说：你说一个。

小梅说：有一个叫小贵的，上面有一个哥，办了事，拉了不少饥荒，可能还没还完，媒人还说他家准备买房买车……

小美说：这样的套路俺也遇过，这小贵咋样？

小梅说：人倒是不错，无不良嗜好，知道顾家，替家里还债，可打工几年下来，连个小老板也不是。俺说他应该自己干，他说没人脉，又说怕要不来钱，还说要跑快递呢，也就不联系了。

小美说：是个老实人，不用回绝，先吊着。

小梅说：算了。他就是一个得过且过的人，看起来老实，拿没影儿的事忽悠人。

小美说：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他说什么来？

小梅说，他说他们石林黑塔村建了大铁路，有了正规的火车站，将来有发展前途，要搞大开发。

小美说：然后成为拆二代？

小梅说：什么拆二代？家里就是不知什么年头盖的房子，离铁路远着呢，估计是他爹娘结婚时盖的。他们那一带的人都不看好，都在新区里买房子。

小美问：新区？小城镇？

小梅说：是我们市里的新区，在京广线上，还有京广高铁。

小美问：你说的那个什么村靠的啥铁路？

小梅说：两条运煤铁路交会之处。

小美问：走票车吗？

小梅说：现在不走。以前有过，早停了。现在说大铁路要走，好几年了也没走。啥啦？看上小贵了？要不要给你介绍？

小美说：看你说的，俺的眼可比你高。要是俺，也要在你们那个新区里买房才中，毕竟靠的是大铁路，是不是？

小梅说：你发现一个情况了没有？

小美问：啥？

小梅卖关子：你要是没有发现，俺就不说了。

小美说：好姐姐，告诉俺，到处水深，省着俺吃亏。

小梅说：就是……

小美说：你快说呀？

小梅说：你焦急不？

小美说：你才焦急呢。

小梅说：那俺就不说了。

小美说：你不说俺也知道，那些男的一个比一个猴急。老实人是心里焦急，那些油滑的人，眼睛色色的看你，恨不得一口吞了你……

小梅说：不是说这个。

小美说：那说的是咱们啦？咱们有那么贱吗？

小梅说：是说那些在城里混过的小年轻，心里好象不焦急，见面时，一付爱谈不谈的样子。

小美说：他们没有城里人的命，即有着城里人的心。

小梅说：咱们不也是？

小美说：对。

小梅说：你看，那个花姐嫁了个城里人，住房又老又小，男方也大了不少，不过给了花姐娘家不少钱。

小美说：就这她又老又丑的男人老拿这个说事。这些年，咱们和花姐一样，为家里做了多少？过的是啥日子？去那儿玩过？可气的是，那些男人打工几年啥钱也没挣上，还说是在为事业奋斗，在咱们面前还挺有优越感。说咱们这么大了，都是挑花眼了，心里面说不定在说在城里学坏了。回家见面时，人家心里睥视剩女，对俺说，女孩子家就得早嫁人，年纪大了就不值钱了，早点和他谈好还中，晚了呀，他就去找小姑娘了。你说气人不气人？俺回到村里就成了这样的人。看看人家城里人，过的多么意气风发，都是青春，为啥咱们的青春就是无奈？就是负重？小美说着说着就哭了。

小梅安慰说：不哭不哭。说着，自己眼也红了。

小美说：喝点水。

小梅倒了杯水，递给小美，说：早点休息吧，明天还上班呢，天也冷了。

小美抹了眼泪，说：好，早点休息。

她俩收拾了一下自己，三月初的天气还冷，室里暖气似有似无，晚上就显着冷。她俩分别躲在被窝里看手机上讲的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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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