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乡拾趣

下乡拾趣

作者：吕瑞杭

老年人体检是一年一度的免费公共卫生服务项目。南洼村老年人体检那天，是逢雨日，人们的出行减少，是体检的有利日子。人来人往，把一个只有百十平米的卫生室围得风雨不透，就连人们的呼吸声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期间的所做所闻也引起了我的好奇。

原本是个凉爽的阴天，室外凉风习习，好多项目在室外得以顺利开展。不知道是哪朵云彩突然而来，来的悄无声息，紧随其后的雨点一点撵着一点，打湿了人们的衣物。挤在狭窄的室内，水泄不通。六十五周岁以上的老年人各有各的特点，有的直腰挺肚，有的身体佝偻，有的拄着拐杖，有的儿女搀扶，并且身上的气味各不相同。

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问一位大妈：“您有手机吗？号码是多少？”大妈可能是耳背，急忙说道：“我有手巾，不知道号码。”边说边从肩上扯下一条白色的手巾。乐坏了周围的一些人。

我负责检查视力，一位身材魁梧的大叔正在检测着视力，一位身材矮小的老年人说到：“人家视力一定不错，当过兵。”大叔不知道听清楚了没有，急忙应声说：“对，烙过饼”。逗得人们又是一阵大笑。(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一位八十六岁的大娘嘟囔道：“我该死了，不死，害的别人也不安生，唉。”似乎对自己有些不满。旁边一位赤裸上身的男人笑道：“你能活一千岁，一万岁呢。”搀扶大娘的大爷说到：“耳朵聋，你就是骂她也听不见。”赤裸上身的男人说道：“人活到这个岁数，也就都看开了，无所谓了。”一些人纷纷点头，我赶紧应声说：“心态好，万事好，不图名，不图利，唯有身体是本钱。”

一位驼背的大妈来看视力，极不配合，就是不看视力灯。我急的轻敲了两次视力灯，大妈开口了：“我小时候家里穷，没有上过学，谁知道那上面是什么字？”把另一位工作人员逗笑得合不拢嘴。

大妈后面的一位老大爷不知道如何使用遮眼牌，我示意他，又看不懂。老大爷身后的一位大叔拍了他一下肩头说，让你戴上“捂眼”（过去牲口拉磨时遮挡双眼的厚布，戴上便于牲口顺利拉磨。）老大爷立即挡住了右眼。

一位左臂残缺的大妈心急，站在队伍后面，只想往前头挤，另一位排队的不乐意了：“挤啥，检查不了，明天还能检查呢？”大妈急切的说：“明天不下雨了，我还要拾酸枣呢，一天挣二十块钱。”大妈顺理成章的到了前头。

一位曾经在卫生院住过院的大爷认识我，他八十八岁，自己体检完了，拉着我的手让我回家吃饭，“回家捏饺子，吃完饭还来。”我说：“工作还没有结束，不能走。改天来了一定去。”大爷不听我那一套，拉着我就往外走。我们拉扯了足足有五分钟，大爷极不情愿的走了，几步一回头，我心里倒是酸溜溜的。

......

故事一个接着一个。

淳朴的民风，善良的人们，在这里演绎得淋漓尽致，毫无遮掩，厚道的民情让人们之间零距离，又互相谦让。

半晌后，天未晴，人已累，工作毕。返回路上，那风趣的言谈举止让人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