忏悔

今天是你的生日，如果活着的话是整数七十有九，这是人生忌讳的年龄，所以人们必逢九跨十，今年应该是奔在耄耋之年的路上，对于一个驾鹤西去的人来说这一切的一切都不重要了。每个人都希望自己长命百岁，看儿孙满堂，这大概是绝大多数人活着的希望，然而死生自有天定，阴阳从来有数，该来的总要来，该去的总要去。听说阴阳一理，活着阔绰，死后仍然富贵。您是儿时贫穷，中年有为，老年有钱不知怎么花，临终时的悲观足以消磨一个成年人的斗志。当然有一部分，儿是听说的。今天特意去你那儿看望，黄土一抔成生死，未能谋面话桑麻，雪拥三分地，泪凝眉宇间，阴阳两杳然，凄风，苦雨，天地间。纸钱化作相思泪。唯有略备薄酒以祭之。不知您在那边过得可好？我没敢说今天是你的生辰，是因为您是天底下众多父亲中的一员，就像一颗普通的恒星淹没在灿烂的星河一样。再说了，说生日比说生辰亲切多了，就像昨天一样还能记起你蔑视下一代的样子。在你眼里我们都是长不大的孩子，只有在您的呵护下才能茁壮成长，尽量装出一副长者的风范，把眼泪封存在心间，所以我只能记起你威武雄壮的样子，何况一个人常常是把他脆弱的一面包裹在了心脏地带。不管再过上几万年，我都很难想象出你刚生下的样子，因为我是你的儿子，只看见了你当父子的模样。

年轻时洒脱，中年时率性，老年时颓废，临了时也没有过认真的忏悔。只留下了一幅追悔莫及的样子。

今天儿子替您忏悔，怎样？你曾说过你是孝子，你却未曾为母喂过一顿饭，大概这样的人不多，二十四孝里有王祥卧冰，黔娄尝粪……，多数人把他们当作传说。当然你做得比别人好，你母亲死的时候，你恰好送了我的祖母去天国一程。你说你救死扶伤，你救得了别人，却救不了亲人，也末能救得了自己，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南渡文）。你说你是名医，临死的前一年你将科学用上帝造人的方式交给了神灵。我知道你没有勇气慎审过去，也没有勇气面对死亡。当一个人无法正视现实时，死亡常常威胁着活着的勇气……如此种种真的只能悄悄的忏悔，忏悔是最好的救赎。再不罗嗦了，愿你及早进入天国，幸福安好！

二0一八年农历十二月二十五日文/会宁南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