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乱云润生第二百八十七回

03-26 作者:小牮

长篇小说乱云润生第二百八十七回

乱云润生 第四十二章

尚子琴精心筹谋新房圆家梦

赤润生舞勺学买卖志启新程

第二百八十七回

上一回讲述:赤润生在永生号糕点作坊的学徒生涯充满艰辛,他面临着沉重的劳作、严厉的惩罚和恶劣的生活条件。他不仅要承担沉重的体力劳动,还要忍受来自老店员的虐待和饥饿。尽管遭受极大的困难和挫折,赤润生仍然坚持自己的梦想,努力学习和工作,以期在未来能够有所希冀,在苦厄中渴盼微光与转机(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在永生号糕点作坊的时光,于赤润生而言,宛如一场深陷泥沼、望不到边际的噩梦。作坊隐匿于灰暗角落,砖石散发着陈旧的气息,仿佛在诉说着往昔的故事。踏入其中,昏暗与潮湿扑面而来,面粉的粉尘在空气中肆意飞舞,与腐朽的味道相互交织,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弥漫在每一寸空间。

天还未破晓,黑暗如浓稠的墨汁般笼罩着大地,赤润生便不得不从那狭小得仅能容身、散发着刺鼻霉味的通铺上挣扎着起身。他的动作迟缓而沉重,每一个关节都仿佛在抗议这过早的劳作。简单整理后,他便一头扎进了繁重的工作中。

搬运货物是每日的开场。库房里堆满了如山的食材,沉重的麻包压在他年轻稚嫩的肩膀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荆棘之上,疼痛难忍。他穿梭在库房与糕点制作间,双手因长时间的负重而布满了淤青和伤痕,皮肤粗糙干裂,如同冬日里干涸的河床。汗水不停地从额头渗出,浸湿了他的衣衫,又迅速被冰冷的空气吹干,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盐渍。

除了繁重的体力劳动,来自老店员们的刁难与虐待,更如一把把尖锐的利刃,时刻刺痛着他的身心。他们似乎以欺负这个新来的学徒为乐,稍有差错,便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辱骂。那些恶毒的话语,像冰冷的子弹,直击赤润生的内心。有时,他们甚至会拳脚相加,让赤润生在痛苦中瑟瑟发抖。而那一日三餐,清汤寡水,难以下咽,仅仅是维持生命的最低限度。正值青春年少、急需营养的他,常常在饥饿中入眠,又在饥饿中醒来。

然而,即便身处如此绝境,赤润生心中那对未来的憧憬之火,却从未熄灭。每当夜晚来临,万籁俱寂,只有同伴们此起彼伏的鼾声。他独自一人,借着从狭小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偷偷地琢磨着制作糕点的技巧。他闭上眼睛,脑海中便浮现出白天师傅们操作的每一个细节,那些精准的手法、独特的配方,他都一一铭记在心。他渴望学习,渴望进步,渴望有一天能凭借自己的手艺,改变这悲惨的命运。

可是,他的这份渴望,换来的却是更多的嘲讽与打压。师傅们嘲笑他的不自量力,老店员们讥讽他的异想天开。“你这小子,别整天做白日梦了,老老实实干活才是正事!”这些话,如同一盆盆冷水,一次次浇灭他心中的希望之火。但赤润生没有放弃,他在心中暗暗发誓,我一定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他会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就这样,赤润生在无尽的痛苦与屈辱中,苦熬着春节前夕那段永生号最为忙碌的时光。除夕午后,阳光透过厚重的云层,洒下几缕微弱的光芒。赤润生猫着腰,在昏暗库房里艰难地搬运沉重食材。他的身体已经疲惫到极点,每一块肌肉都在酸痛,每一次呼吸都显得那么沉重。汗水模糊了他的双眼,他只能凭借着本能,机械地重复着搬运的动作。

突然,一阵熟悉的声音隐隐约约从外面传来。那声音,仿佛是来自遥远家乡的呼唤,瞬间穿透了他疲惫的身躯,点亮了他黯淡无光的世界。他心头猛地一震,手中还未放下的货物“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也顾不上收拾,心有灵犀,他快步朝着门口奔去。

只见街面上,亲人出现;爹爹赤绍武身形挺拔,岁月虽然在他的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皱纹,但却难掩眼中的慈爱;妈妈尚子琴面容温柔,眼角眉梢尽是对儿子的牵挂;小妹润珍扎着两个俏皮的小辫子,蹦蹦跳跳,天真烂漫。他们三人正满脸笑容,急切地向他招手。亲人们的手中,各自提着装满饺子、饭菜与各种年货的篮子,那些食物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瞬间勾起了赤润生对家的思念。

“润生!”尚子琴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儿子。刹那间,眼眶红得如同熟透的樱桃,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可能夺眶而出。母亲快步走向前,尚子琴张开双臂,想要将儿子紧紧拥入怀中。可还没等她靠近,店长那高大的身影就像一堵墙,立马出现在她面前,将她拦住。

“你们把这些东西都放在前店吧,润生他正在卸货呢。要说话,去后边库房边干边说,可别耽误了做糕点。”店长面无表情,声音冷冷地说道,随后对着赤润生示意了一下,一家人便朝着后门的仓库走去。

赤润生望着眼前朝思暮想的亲人,心中五味杂陈,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他强忍着眼中即将涌出的泪水,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说道:“爹,娘,你们怎么来了?没事的,年根底下正是家家最忙碌的时候,全家今晚守岁过年,肯定欢天喜地!今天永生号的生意也格外的好,人们都是奔着咱永生号这老字号来的,我们连轴转,糕点供不应求,所有伙计都忙得快吃不消了,实在没有办法。”

尚子琴瞅着儿子头上不住流汗,满脸的疲惫,身上沾满了尘土,头发凌乱,心疼得泪水再也止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般簌簌落下:“孩子,你受苦了,这工作环境怎么这么差啊?怎么会让你遭这样的罪!”

赤润生怕家人担心,急忙摆了摆手,安慰道:“娘,我在这儿挺好的,来了之后学了不少东西呢。头一年出来做工,大家都这样,慢慢熬,总能熬出头的。你们别为我担心,等我有了休假日就回家看你们。”

赤绍武走上前,将手中用碎花布严实包裹的饭盆递给赤润生,语重心长地说:“儿子,这是你娘给你做的,都是你最爱吃的,过年了,多吃点。我没放前店柜台,就怕店中那些当头的和伙计把给你的好吃食分喽!”

赤润生双手颤抖着接过包裹,声音略带哽咽:“谢谢爹考虑如此细致周到,谢谢娘。唉,还带来这么多好吃食,我心领了!”

可还没等亲人们多说几句话,店长就匆匆赶来,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大声催促道:“外边马车又来了,润生,你赶紧去装整盒点心,这可是渠阳的大户人家。除夕家家都忙,咱可得罪不起,让你的家人走吧。”

赤润生无奈地看着亲人,眼中满是不舍:“爹,娘,我得去干活了,你们回去吧。”

尚子琴紧拉住赤润生的手,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句叮嘱:“孩子,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

“我会的,娘,您放心吧。!”赤润生咬着牙,狠下心转身,跟着店长去装货了。

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尚子琴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一边走在街上,一边放声大哭起来。小润珍也被妈妈的情绪感染,“哇”地一声哭出声。赤绍武轻轻拍着妻子的肩膀,轻声安慰道:“别太伤心了,孩子长大了,总要吃些苦的。润珍,你也别哭了,我给你买一串糖葫芦吃。”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纹钱,在繁华热闹、人来人往的街边小摊,给小润珍买了一串又大又红的糖葫芦。小润珍看着手中的糖葫芦,破涕为笑,尚子琴也渐渐止住了哭声。此时,鼠年的脚步越来越近,空气中弥漫着节日的喜庆,可赤润生一家的心中,却满是酸涩。

等赤润生忙完手中的活,已经是除夕夜晚,街面上鞭炮声此起彼伏。他拖着疲惫不堪、仿佛灌了铅的身体,缓缓来到后厨,满心期待地想要拿出亲人带来的那些好吃的,慰藉一下自己早已饥肠辘辘的肚子。

可当他小心翼翼打开放在前店柜上那些包裹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如坠冰窖。里面的饭菜大多已经被人吃过,只剩下一些残羹剩饭,他的手紧紧地握着包裹,手背上青筋暴起,心中的愤怒和委屈如汹涌的潮水,瞬间达到顶点。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他心中在怒吼:“这是什么破地方!早知如此,我还不如在大集上摆摊呢!”可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只能继续在这艰难的环境中熬下去,期待着未来能有一丝转机…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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