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拜金主义的思想道德观念

随着社会的发展，特别是进入商品经济时代，除了国家提倡的政治信仰之外，又衍生出了很多主义。比如淡化某个历史阶段功绩的历史虚无主义；形容消极的知识分子形象的犬儒主义（借用西方）。这次笔者要论证的是形容人们思想落后的，属于贬义的——拜金主义，而拜金主义则又涉及到人们的思想道德观念。

对于一般的拜金主义的道德观解释的疑问和反驳

查阅网上对拜金主义的定义，是这样解释的：所谓拜金主义，就是盲目崇拜金钱、把金钱价值看作最高价值、一切价值都要服从于金钱价值的思想观念和行为。

还深入诠释道：拜金主义是一种金钱至上的思想道德观念，认为金钱不仅万能，而且是衡量一切行为的标准。持拜金主义观念的人认为：“在社会上，无钱万万不能”与“金钱至上”等，这种价值观被认为起源于资本主义鼓励人类追求自我利益的思想主张。

对于这个定义和诠释，笔者提出以下几个疑问：

一、拜金主义就一定是盲目崇拜金钱吗？(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二、拜金主义就一定是把金钱看作是最高价值吗？

三、拜金主义就一定是认为一切价值都要服从于金钱价值的思想观念和行为吗？

四、拜金主义就一定是一种金钱至上的思想道德观念，认为金钱不仅万能，而且是衡量一切行为的标准吗？

五、“无钱万万不能”，“金钱至上”的观念就一定是绝对错误的吗？

六、拜金主义这种价值观，就一定是起源于资本主义鼓励人类追求自我利益的思想主张吗？

以上这几个问题，在笔者看来则全是否定的。笔者现就根据自己的理解，对应以上问题一一重新解释一下：

一、第一个问题，实际包含着两个问题。第一崇拜金钱并不一定就是错的。因为崇拜，才会有赚钱的欲望。现实中，金钱的重要性是不言自明的。如果非要故作高尚，那则是另一回事。作为普通百姓，不一定非得追求多么高尚，毕竟生存才是第一要务；第二是崇拜金钱，不一定就是盲目的。如果不属于盲目，而是具有清晰地目的，那又作何解释？

二、第二个问题，拜金主义就一定是把金钱看作是最高价值吗？这个问题本身，就存在缺陷。因为金钱本身，就是人类社会发展到今天，唯一可以衡量物质价值的东西，虽然不能称之为最高价值。因为价值不但有物质属性方面的，还存在精神方面的。而实际上，精神价值具体到现实中，很多则是可以转化为物质属性的。比如法律规定中的精神损害赔偿，就是把损害的结果转化为物质属性之后，才体现出了具体的价值。再比如，获得物质价值是有限度的，而获得精神价值有时会称之为无价。这里的无价，不是没有价，而是无法计算的巨大的可以无限联想的价值。为了获得这种精神价值，有的人会不惜拿生命来交换。谁都会说“人的生命是无价的”这句话，实际上这个说法只属于一种哲学或政治方面的说法，具体到现实的操作中，有时则是有价的。即使没有什么标准，但法律会根据实际情况而判定出一种有限度的价值。

三、第三个问题，拜金主义就一定是认为一切价值都要服从于金钱价值的思想观念和行为吗？

上面说了，价值分为不同属性的两个种类，如果只按照物质属性的——金钱的价值来衡量，人们则可能存在着这种价值的思想观念，而又直接体现在行为之中。然而，既然提到可能，就有不可能的情况。所以，绝然地称为一切，则是没有根据的。一切价值都要服从于金钱价值的思想观念和行为，按逻辑来讲，只能是存在一部分人们的思想和行为之中，不可能任何人都会这样。

四、第四个问题，拜金主义就一定是一种金钱至上的思想道德观念，认为金钱不仅万能，而且是衡量一切行为的标准吗？这个说法肯定有问题。第一，金钱至上，有时候并不是错误。比如正需要金钱，没有金钱就无法做事，或者事情就不能向前推动的情况下，崇尚金钱至上的思想道德观念并没有过错。主要是要看需要金钱的目的是做什么的。如果是做坏事，则是另一种说法。第二个问题，称金钱至上为衡量一切的标准，也有明显的偏颇。拜金主义——首先不等于金钱至上，更不会完全把金钱至上确定为衡量一切的标准。如果存在的话，也只能是一小部分人的思想，而不可能是大部分人的思想。

五、“无钱万万不能”，“金钱至上”的观念就一定是绝对错误的吗？对于这个问题，我认为也是否定的。如果在不违犯法律，不败坏道德的情况下，这个思想观念也并不能说一定就是错误的。一切事都要设置一个前提，前提不错，做的事一般都不会有错。即使在前提正确的情况下做了错事，比如好心办了坏事，那么这种过错则是可以原谅的，因为内涵中并不是真正的过错。另外就是时间上的限制，做同样的事，如果时间不一致，可能就会有两种不同的结果。这里所称的结果，就是不同的结论，也就是正确与错误的分别。

六、拜金主义这种价值观，就一定是起源于资本主义鼓励人类追求自我利益的思想主张吗？对于这个问题，也存在明显的逻辑缺陷。一种思想观念的起源，我认为，有时和政体上所遵守的什么主义无关。比如当下中国实行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就出现了这种拜金主义的现象，那么怎么能和资本主义联系得上呢？即使在纯粹的资本主义制度下，也不一定都鼓励这种现象。因为资本主义国家，资本主义社会，也有高尚的东西存在，也不能说全然的就是一片黑暗。反过来讲，即使在社会主义的制度下，也不可能做什么都是正确的，都是一片光明，一定还存在着需要逐渐改进的地方。

所以，对于网上这个看似正统的解释，并不是让人十分信服。

人人皆是商人的时代

从古到今，都把商人的本性定位到逐利，甚至说商人就是唯利是图。这个成语，实际上也就是当下所称的拜金主义。人们看待商人的眼光，也从不拿普通的道德标准来衡量。但是也把商人分列了好几种，比如官商、民间商人、买办等。从古代的官商和民商，到了清末，又把与官方合作，名义上位列官场的商人称之为“红顶商人”；还有一种替外商做代理的一种商人称之为买办。因为中国古代是以农业文明为主，所以商人大部分的历史时期都会不同程度地受到歧视。虽然受到歧视，但不管从哪个层面来说，却又离不开商人的存在。这个情况下，人们对商人的道德要求，只是不要失去良知——或者不要坏了良心——即可。这个标准，就是人们对于商人的容忍度。

然而，从改革开放之后的中国，特别是进入市场经济，再到当下的资本经济时代，中国的大多数的人们，几乎人人都在经商，也就是说人人都是商人。

那么问题也就出来了，既然商人可以存在拜金主义的思想观念，当下的人们存在这个思想观念，也就不足为奇了。既然不足为奇，也就不需要大惊小怪地批评人们的拜金主义了。这个现象，笔者认为，只能称之为人们所感叹的道德滑坡的范畴了。但是，道德滑坡，只是降了级别，还不能说人们都不讲道德了。更不能说，人们普遍都是物欲横流，道德沦丧了。如果有道德沦丧的现象，也只能说只是在很少的一部分人的身上发生。

老子的道德观和儒家以及当下道德观的混同

正如很多学习或传授传统国学文化的组织或个人，把传统国学几乎全部定位在儒学一家的经典上，好像除了儒家的学说和经典，其他的都不在传统国学的范畴似的。

笔者在很多场合都表达过自己的看法，认为这对传统文化可以称之为国学的认识属于严重的偏颇，中国传统文化博大精深，百家争鸣，可称之为优秀的很多，不能只偏重于一家，更不能固执地认为只有儒家才是正宗或者主流。虽然儒家文化在中国几千年的历史中所起的作用相比之下不管是在范围或影响方面都远远大于其他各家学说。

然而，老子的《道德经》，却不次于儒家任何学说或经典的影响。只从道德的解释来说，道德一词就是出自《道德经》。《道德经》的说法却是“大道废，有仁义”。仁义礼智信，是儒家的“五常”，就是儒家对人们道德标准的要求。从这个对比中，好像老子的道德标准要高于儒家的标准，因为从“大道废，有仁义”这句话中就可以依次类推。有人说老子的学说不适用于普通人，只适用于出世的修行人，而儒家的仁义礼智信，才是规范或适用普通人的道德标准。除了道家和儒家，还有以后演变出来的新儒家，包括心学和理学，以及根据这些学说又继续演绎出来的普通人之间的说法——比如说我们从小接受的教育——要做个好人，不要做坏人，不要坏良心等等，就是这些繁杂而又简单的各种理论和说法，综合而成了当下人们的道德标准。所以笔者称之为各种道德标准或要求的混同，才是当下的社会道德标准。当下的道德标准，无疑达不到道德经中的要求，也达不到儒家学说的要求，只要能促使当下社会还可以和谐共处，不影响历史发展即可。这也是历史发展过程中造成的，也许在很多方面比之传统的要求有些降低，或称之为滑落或滑坡，但总之都有存在的合理性，在大的意义上来说，绝对不能称之为道德沦丧，因为这说法就是没有一点道德了。

再者，任何称之为社会性的思想观念，都脱离不开普通人，或者说普通老百姓。作为普通人——或说是老百姓，理所当然的第一要求是生存。而生存则离不开经济——或称物质——变换成价值就是金钱的支撑。这个道理，从小到大，各个层面，无不是同样的道理。为什么要改革开放，还不是当时的中国太穷太落后的原因吗？因为急需发展经济，改善国计民生，实施改革开放无疑是非常正确的。在这个发展的过程中，人们的思想观念形成一种拜金主义，应该是水到渠成，符合自然规律的。所以笔者认为，拜金主义本身并没有错，错的是排斥其了他的信仰和道德的传统，成了为之奋斗的思想观念的唯一宗旨。

西方文化中的道德观念

与中国的传统道德观念不一样的标志，西方文化中是把理想、信念、宗教信仰和法律都归结到了道德的范畴，一直贯穿着西方文明的古代、中古、近代和现代。西方文明中还包含着一种异于中国的文明，即从对海洋的探索和征服或扩张而产生的商业贸易文明，也可以称之为文化。而发达的商业贸易文明，则又包含着拜金主义的理念。在商言商，商人的目的在于追求利润，利润也是从物质演化到了金钱的。如果没有强烈的追求利润的欲望，是无法获得最大限度的利润的。而这个追求利润最大化的过程，如果没有拜金主义的成分，那是说不过去的。西方历史也经历了封建社会到资本主义社会的过程，所以说拜金主义，不能说单单指资本主义社会下的产物。

西方文化中，法律占了很大一部分的重头戏，然而并没听说排斥过拜金主义这个现象。只要在法律的框架内，在不突破基本道德底线的情况下，拜金主义着实不算什么洪水猛兽。反过来说，也许只会对社会的经济发展是有利的。而社会的经济发展，才是社会发展的真正的标志。其他的方面，应该都是围绕着经济发展来产生、发展或完善的。经济发展在一个国家中，好像一艘航母，其他诸如侦察机、护卫舰等，无不是在为航母保驾护航。经济的发展，带动了文明的发展，带动了科技的发展，反过来也是互相促进的。

市场经济和雷锋精神之比较

笔者在很年轻的时候，认为学习雷锋和市场经济下的社会格格不入，总结为几句话：市场经济讲的是互惠互利，而雷锋精神弘扬的是互帮互助；市场经济为的是自己或自己团体的利益，而雷锋精神则是大公无私和利他的精神。所以，对于那个年代谁再说学习雷锋，总认为是个笑话，也是不可能成功的。时至今日，迈进了新时代，再重新号召学习传统文化，讲道德、讲伦理，学习雷锋，虽然谁都拥护，但总是认为人们的道德心已滑坡，不可能再回到真正的学习雷锋的那个年代。因为经过了市场经济和当下的资本经济的洗礼的人们的思想观念，很难想象再会回到从前。然而，这个现状，并不能说是实行市场经济或资本经济的做法就是错误的。毕竟历史是向前发展的，虽然在有些方面会显得有些倒退，但不能认为这部分就是主流，而应该是发展过程中的反反复复的锻炼和考验。

拜金主义的道德观是一个普遍现象

其实，笔者反复说拜金主义的道德观，都是存在普通人之间，而实际上，笔者所说的普通人，包括几乎所有的人。职位再高，按照独立个体来说，都属于普通人，当然有职位的人没有普通老百姓的数量多而已。贪官被查办，撤了职，也一样属于老百姓。如果是受到了法律的制裁被判了刑，也就成了罪人，甚至连老百姓都不如。为何称贪官为贪官？就是体现在他们的拜金主义思想观念方面。何为贪？贪字的本意就是不知足，超过正常的或应当的需求心理，就是贪婪。笔者认为，贪婪和拜金主义是有区别的。本来拜金主义没什么不正当，可过之肯定会出偏差。

所以，拜金主义这个思想观念，不但存在与普通老百姓之间，也存在于很多的官员的思想观念之中。有些官员，对于普通百姓的拜金主义大力挞伐，却把自己的阶层忽略过去，这是双重标准的表现，指望以虚伪的形式主义忽悠百姓，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成功的。

不管什么主义的思想观念都离不开经济基础

马克思主义的基本理论其中有一条就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经济基础是指由社会发展一定阶段的生产力所决定的生产关系的总和，是构成一定社会的基础；上层建筑是建立在经济基础之上的意识形态以及与其相适应的制度、组织和设施，在阶级社会主要指政治法律制度和设施。根据这个理论，任何主义的思想观念，都属于意识形态。

对于普通人来说，如果生存问题都解决不了，意识形态或者思想观念一定是停留在环境所需要的基础上。只有生存问题解决了，在物质基础——也就是经济基础逐渐发展的过程中，才能是意识形态或思想观念变得越来越高尚、越优雅或者越文明。绕来绕去，笔者只想说明的问题，还是拜金主义这个思想观念，在一定的社会历史阶段或环境的条件下，并不是错误的。

比如改革开放后的很多社会制度，都进行了大幅度的，甚至是颠覆性的变革，从根本上理顺了社会主义条件下怎样才能促使生产力快速发展的正确的理论认识——“贫穷不是社会主义”的新定位。再重新审视科学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的理论，无不包含着这个最朴素的道理。单说物质的丰富方面，从各类宗教或者各个社会制度性的主义来说，都有着同样的要求。同样的道理，在达到物质丰富的发展过程中，单从这个方面肯定有一种思想观念的支撑，而拜金主义则是正贴切不过的说法。

综上所述，笔者认为：如果抛开传统的思想道德观和教条式的政治信仰的禁锢，只要不违法，坚守在法律的框架之内，任何新生的主义带来的思想道德观念或社会现象，都不应该受到排斥，这是我一直坚持的思想原则。

再者，我也始终相信一个哲学的说法：存在即合理。

2019年12月6日完稿

注：这是笔者和一位哲学教授交谈之后的感想，总结出来，就形成了这篇稿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