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梦蝶姐姐讲过去的事~汉阳系列之一

《我的童年》

【莺啼序•自祭】

<新韵 >

一叠（童年）

氤氲雾朦坠地，粽香禋汨水。

面如玉，颦笑之间，两靥相映盛醉。(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少年好、焉知苦恼，扑蝶戏鸟摘花佩。

漫言贫，膝下承欢，不知愁味。

我出生在一个四面群山环抱，三面岷江水绕，山清水秀宁静详和的汉阳小镇。小镇曾经是个几乎与世隔绝的 “世外桃园” 。小镇直到2000年后才通的汽车，我的祖辈们直到去天国都没听见过汽车喇叭的声音，更没见过汽车的模样；小镇因产 “江团鱼”、并曾作为国宴佳珍而闻名全国，据说，当年周总理、美国前总统尼克松也品尝过“江团鱼”的鲜美。 “汉阳鸡”，“汉阳花生” 闻名全川；儿时常听大人们常常念叨一句口头禅 “～嘉腐、雅鱼、汉阳鸡”。

我父亲是个地道农民，母亲是镇上小食店的一名职工，我是父母唯一的子女。

童年时的家，是间茅草屋，屋子四周是用玉米杆和竹子编的篱笆围成的"笆笆壁”。每年一到雨季，屋外下大雨，屋内下小雨，父母就用脸盆、木盆去接漏下的雨水。那时，大多数的人家都是“茅草屋”以及用竹片竹丝绑夹作为遮风挡雨的“篱笆墙”。那个时候大多数家庭都很贫穷，孩子又多，没几个家庭的大人小孩能敞开肚子吃顿饱饭，就算是硬邦邦的只有一点咸味的玉米坨坨，也不是所有家庭都可以敞开肚皮吃饱的，绝大多数家庭都是蒸的“碗儿饭”，也就是不管大人小孩，吃的饱吃不饱一人也只能一碗。那个时候的人们，十天半月见不到一滴油荤，一日二餐都是清汤寡水的，肚子真像“无底洞”。

那时还没有蜂窝煤的出现，平坝以及镇上居民的柴禾，都要去很远的山上去拾去捞，人们称之为“打疙兜”“捞渣渣”。父亲也隔三差五的天未亮就带住砍刀、扁担和绳索到十公里以外的山上去打柴禾，到了傍晚，妈妈就牵着只有三、四岁小小人儿的我，怀揣着玉米或麦面做的饼子到几里远的地方去接父亲回家。

爸爸是个小木匠，偶尔会偷偷的做些饭蒸、水桶和小圆桌半夜悄悄的挑到二十公里以外的夹江县、甘江铺或乐山市去卖。每当父亲出去的那天，当太阳快下山时，年幼的我就依在门边，瞪着圆圆的大眼，望着父亲回家的方向望啊、望、巴望着父亲的身影快快出现，巴望着父亲快快到家，巴着父亲每次回家都要给我买回来的几个糖果或几块饼干。

童年时的我最盼望和开心的事就是过年，因为过年就能穿上新衣服，能美美的吃上肉，还能吃上盼了一年的汤圆，也能拿到父母给的“五毛”的“压岁钱”。

童年时的我傻呼呼的很淘气，记得三、四岁左右那年的大年初一，一早醒来，妈妈给我穿上一件深红色的带些小黑点花纹的 “灯草绒” 童装；有钱人大不同，身上穿的是灯草绒，从这句那时的大人小孩都能随口而出的经典俗语就不难想象到当时能穿上一件“灯草绒”衣服是多么稀罕、多么开心、多么值得炫耀的一件事对吧？我那个高兴劲啊，狼吞虎咽的吃了几个汤圆后，蹦蹦跳跳的去找小伙伴们，向她们炫耀自己漂亮的衣服。我脱下衣服让这个试试，那个摸摸…玩到中午回到家，见爸爸、妈妈都不在，就跑到猪圈房里，装上猪草想给猪儿喂食，可个子太矮的我怎么都把猪草弄不到猪槽里，于是一步一步踏上猪圈木栏想爬上猪圈，一脚没踏稳仰面八叉掉进了粪坑里，幸亏粪坑里都是猪粪，水很少，小小的我撕心裂肺拼命的哭着叫着：妈妈！妈妈！妈妈！妈妈也！从外面回来的爷爷，听到哭声、四处寻找怎么都看不到我的身影，急得大喊，“奶猪儿”“奶猪儿”（我乳名）呐，你在那儿啊？你在哪里啊？我哭着叫着呼喊着：老爷，我滚到河里去了，呜呜呜呜…

妈妈回家后，边责骂，怕我着凉，边手忙脚乱的为我冲洗打理，然后将我换下的满是猪粪臭哄哄的衣裤埋到屋后的地里（说是避邪去晦气），第二天一大早，我拿着碗筷牵着妈妈手或者衣襟、挨家挨户的去要饭<当地祖祖辈辈有个习俗，掉到粪坑里的人必需要吃“百家饭”才能驱邪避灾顺利长大>…那年的春节，我就是牵住妈妈的手、妈妈的衣襟在一家一家要饭中度过。长大后，长辈们时不时的还提起那事取笑我，笑我连粪坑和河都搞不清楚！

童年时的我也很爱臭美。那时流行一种“妹妹头”，也就是将额头的“刘海”弄成内卷；我和几个小伙伴们常常把火钳放在柴灶里烧红后拿出来稍冷一下，然后你帮我，我帮你把额前的头发烫卷，弄成好看的弯弯的“妹妹头”。清晰地记得，有一次我帮一个小伙伴夹时，因火钳太烫，加之伙伴们又在嘻嘻哈哈打打闹闹，一不小心把小伙伴的头发都烫焦不说，连额头也给烫伤了，还被父亲狠狠地揍了一顿…

前几年无意中在“农贸市场” 遇见童年时的那个被我烫伤额头、烧焦头发的小玩伴，聊到这些趣事时都笑弯了腰，笑痛了肚子也笑出了泪水。

我的童年时代，虽然清贫，清贫的在现代人眼中甚至是寒酸的，但于我而言，是幸福的，真正单纯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