赊一场瑞雪过大年

作者：傅玉善

不用掐指，就是2020了，2019冬季的雪在大冶城终于泡汤。人们再惹眼的舞姿能取代雪的舞蹈吗？除了雪谁敢在新旧交替的年间那般骄情，只有它敢把新年的红灯笼装点得分外妖娆，也只有它敢把每个人的新年给足面子。最靠谱的冬季应该不是在日历上而是在年复一年的经验中。腊月都应交给雪去打扮，就算美梦和新年都冻成冰花儿也是妙的巧的，瑞雪的花朵儿每年在意料的可控范围之中，逃也逃不过屈指可数的冬日。但现今，不管相信与否，事实总在意料之外，大约在冬季再也不是约定。2019的冬给你一点点不该来的春非春的惊喜，又给你更多不该来的冬非冬的失落，让人们少了雪给予的道不明来由的感动。

雪是为冬天准备的，更是为新年准备的，所以有了那句瑞雪兆丰年。冬日里老天总是下着雨，就差冬季的味道了。那条太熟悉的街道被雨折磨得狼狈不堪，走在那里让人总觉得离新年还很远很远，离回家的路似乎更远更远。想找理由但又找不到理由，想找个借口可也找不到借口。去年雪的场面还是那般可爱与热烈，今冬天平不知哪方差了砝码，找不到平衡的支持，感觉混乱混乱，那救命稻草，那可爱的雪呢，你又在何方？

2019最后的冬日来一场深深的误会。本来留下所有的心事讲给雪听的，雪却迟迟不到，直到心痛地缺席。却迎来的是“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医学院院士钟南山提醒大家：“需要重视防护，但也不必恐慌。”在春节期间只要注意防护，就可“安全过年。”“尽量减少走亲访友，尽量少去人员密集的场所，出门戴口罩，室内注意通风，勤洗手，多运动，少熬夜。如果出现症状，及时到医院就诊，如果没有症状，最好自我隔离14天。健康年才是幸福年。”

朋友发来新年问候：新年这样过，该见面的不必见面，该拥抱的不必拥抱了，该亲吻的更没必要亲吻了，拥抱和亲吻都在网上发给你，你少要点我都不同意！

还有朋友这样调侃：这个年，能出来见个面的都是患难之盟，能出来打个牌的都是亡命之徒，能出来约个会的绝对是生死之交......(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2019冬季里你看到了动人的雪了吗？”老萧这样问我，我只有摇头，这是诚实作真实回复。“你知道雪乡吗？”我除了失望地摇头接着就是失落的轻叹。“想不想赊一场瑞雪过大年？”这一次的点头，我没有一丝犹疑。谁不盼望过大年来一场瑞雪呢？朋友老萧就在远远的雪乡赊得一场纷纷扬扬的雪儿过大年。老萧这样描绘：心系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因为地平线内外只有浩浩荡荡的雪；心贴得很近很近的，娇弱的雪儿温柔地陪在身旁，难以言说的只有很久的期待，被雪焐得滚烫，被雪原所折服，心不再属于自己，交给她去打理。我向来很傻，此刻更傻，居然梦回不到故乡的南了......    

大过年的，老萧在朋友圈发了一连串去雪乡的照片。远景里他就似粒芝麻，近景里只有他半只眼睛，那走了样的镜头咋看上去很美丽很惬意。现在的照相机也不诚实，原认为它不会走样，现在跟画家没有两样，总是把情绪带入画面里！“盆友们老家伙有点萧十二的味道没？”老萧一直称自己为萧十一的弟弟，今日竟然学孩子们把“朋友”叫着“盆友”。大家一如往常都不恭维他，碍新年的面子话语没平日的刀子嘴了：“哪像昨日的萧十二，倒是像座山雕，匪气不浅，情商过剩。顺祝赊得雪乡过好大年！”有的说：“更像幸福中冬眠的狗熊，全身都是胖乎乎毛茸茸虚伪的皮子，只有裸露着的一双渴望新年的眼属于自己，祝福雪乡的新春甜甜蜜蜜！”我问：“看到闪烁的北极光没？看北极光是你今生的梦想呀！祝这次心想事成！”“感谢一向不会拍马屁的盆友们有这么高的点评，那般美的雪乡做背景，我确实太不般配，鼠年了，没做一粒老鼠屎去打坏大家伙那一窝饭就行了，感谢了。还有老傅那北极光的期待，不用忙，面包会有的，幸福仅仅一梦之遥。萧十二在遥远的雪乡祝盆友们新年快乐，万事顺意！”

一个安安静静的人不用伞用宿命等那场雪，却只等来几场寂寥的雨，一座热热闹闹的城在不安分中也用执念等那一场雪，却等来的还是那几场忧郁的雨，那个人，那座城都败了，败得没有结果，只留下一个遗憾的冬季。没有雪的冬季，就是失职的最终表现，即使那些假惺惺怕冷的人儿口是心非地拿千样借口解释也不会如自个儿的心意。但来不了那场雪只有埋怨大有人在：冬天是干什么的，吃干饭的？连一场雪都下不来？再深刻的游说也是缺乏说服力的，我敢打赌，要赢的赌注是：有本事就赊来一场雪，浩浩荡荡的大雪。因为那雪才是冬季存在的佐证，是冬季应尽的义务，是冬季的最初的良心…… 

弟弟从大冶老家龙角山傅家沟发来雪的照片，捎来了故乡的问候，说雪下嫁老家龙角山已经半月了，一直等着我，等到心儿快化了，怎不见我回家的信儿。哎，没办法，措手不及的疫情打乱了我去老家看雪和拜年的计划。弟弟拍的照片不地道，看样子雪也没有常年下的地道。山的上半身都是皑皑白雪，山腰下就没了雪的影子了，可那雪在我的心中却占满了所有的位置，毕竟是故乡的景呀。故乡的雪总是低婉无声，静守流年，与一冬为伴，与一年相约，与新春邂逅。新年了，在忽冷忽热的天气里锻炼锻炼自己，在箴言与点赞之中选择自我。看新年那不倦的烟火，听新年里灿烂的言语，一切还是事吗？

不能学老萧为了爱雪，把自己和年从南方搬了过去。还是从故乡赊来一场瑞雪靠谱，用故乡的雪摆平过往，点化未来，这样新年就一定有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