皖南竹海境似仙——索川骑行、登山记（散文诗四章）

文/汪小祥

1、又一次梦见了你

.

都说皖南无冬颜

那无际的松海竹洋里浮起的一座座岛峰

就是传说里神仙居住的蓬莱仙山(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仙山上听说有餐风饮露，冰颜雪肌

淖约若处子的丽人，裙裾翩跹……

.

昨夜，我又一次梦见

你轻驾霓虹，伸来纤纤玉腕将我揽牵

让我出鞘的灵魂偎着你一步步走向你居住的仙殿

我看见天朗风清、日染炊烟

碧溪琼浆、小桥幽径

桃杏馨芬，蜂蝶萦园

玉女织锦，神农耕田……

.

当我兴致盎然的醒来，眼前又仅仅是夜之混沌的一片

只是你的倩影却依然在我的脑际

隐隐约约挥之不去的转，弄得我彻夜难眠

于是我决定赶乘天明去探访我梦中的仙……

.

2、我在皖南的竹海浪头上徜徉

.

一辆单车，驮着我，如收紧翅膀的鹇

在爬升的鸟道上，慢悠悠的盘旋

万垄青竹，编织的绿漪在我的腋下恣衍

潋滟的浪波荡起的大块翡翠围着我的裸体涌动滚翻

.

我用力奋起，让脚踏着凌波，目架着青云

环视那无边无际的绿渊

只见那脆生生的碧涌动幻化成汹涌澎湃的澜

将山山相接，坡坡相拥，沟沟相衔，凹凹相连

平缓处，波澜不惊，绿光荧荧

起伏时，波峰参差，巨浪翻掀

绿洋中座座隆起的山丘就如蓝色的岛屿

绿浪涌动扑打着它的腰眼……

.

一阵风袭来，竹头摇颤，霍霍之声

裹挟着沙沙的婆娑，滑过耳边

绿涛涌起,奔腾超越如千军迸发

吐雾纳云滚滚漫过坡崖，荡拍碧天

忽而又回漩湍涌，衍溢漂疾，撼动峰峦

.

风头过去，涛如奔马下泻

汇聚于峡谷，碰撞，涌起，回溯

如万马回缰扑向彼岸的崖沿

撞击的浪花聚散中吸足了阳光的霰

如数万缕银丝在滚滚翻卷的绿波上闪炫……

.

还有众鸟的欢歌

还有竹涛深处瀑泉里飞来的叮咚琴鸣

还有瀑泉源头荡起的银链翩跹

当然也还有水虱与海藻那烦人的滋黏……

.

3、岛峰上的邂逅

.

如涛的绿液上，隆起的岛峰

爬满万千劲松撑起的高高低低的伞

罩在伞下的红、黄、灰、白；方、尖、棱、椭……

该不是动物王国的栅栏？

.

借着一个大浪推升的惯性

我甩掉单车，蹭…蹭…蹭…

一口气冲上一个岛峰的顶巅

一不小心跌落在动物的群堆里

来不及躲闪

却不曾想，这正是我与卿们邂逅的缘

.

一只海豹被退潮的绿涛甩在岸边

那坐岸观涛的架势看似悠闲

只是那忧郁的眼神里吐露着的

焦虑与不安，怎不叫人生怜

不知何日绿涌峰头

伊方能回归春潮万丈的绿渊……

.

动物里的王者——一狮盘卧于峰巅

微抬的狮头俊眉冷眼，环视着周边

上翘的狮尾雄健而微卷

我临近它的身边，它给人威严却不凶险

慈目里透着友善的温顺

居然将颈脖偎依在我的怀间

.

坐虎就在它的不远

前撑的利爪美纹斑斓

昂起的眉宇间显赫着王字纹斑

圆睁的双眼，向着雄狮虎视眈眈

.

同居一峰，朝夕厮守

沉浮谁主，霸主谁堪

万千年来莫非势均力敌

否则怎可互对却又相安

.

都传闹天宫的孙大圣曾被压在五指山

我却遇见又一猴仙被锁在巨岩的洞穴里千年万年

眼巴巴的探出的头向着来路张望

不时有失落、哀伤的泪珠涟涟

.

看着它的无奈，我甚堪怜

只是我并无法力将巨岩推翻

不知其是否有大圣的幸运

将西去取经的师傅遇见

抑或拜求佛祖发些悲悯怕也不难

.

可不，能撑天下事的大肚如来就立于峰尖

眯着眼，手拨佛珠，轻把经念

听说跪拜其前，施些香火，就能将万劫平填

可为什么他眼见着不远处锁于缝穴里的猴仙

却不施以慈悲之念

难道说就因其未跪求并施以香火钱

.

一匹北方的骆驼为何定格在南方的仙山

听说是一位小僧牵着伊跟着骑驴的师傅云游江南

因路过此地，小僧被这儿的优美风景将心儿拴

师傅见徒儿甚是流连，就干脆独自驾驴而去

留下骆驼给徒儿作伴

.

留下的小僧便一门心思建寺修禅

却苦了骆驼故乡难返

整天里站立峰巅面北长嘶，焦虑不安

久而久之便化身为石永驻峰峦

.

我抚摸着你的驼峰，默忆着你的故事

顺着你目光注视的方向

将万里云烟望断

竟也止不住泪眼潸潸……

.

4、巧入桃花园

.

岛峰上还有老牛喘日，玉兔望月，鹰隼叱天……

只是我三言两语怎能尽述其然

正当我与卿们难分难舍

一不留神，脚底踏空，又滑回那绿海深渊

.

索性我一个猛子扎向那不测的底端

浑浑噩噩中，一道光闪

顺着一条幽径，掀开一扇门帘

竟别是一番洞天

.

梓木笼翠，夹路梅开，冬茶嫣然

犬吠林中，鸡鸣树梢，牛羊满圈

青砖红瓦，楼宇处处

翘角飞檐，别院缠环

小桥流水，塘坝梯田，青油欣然……

.

我错愕，是不是一不留神

误入了陶翁种豆锄菊的南山

此时，身在景里，意在境中的我

似乎领悟到那开轩场圃，酒话桑麻的真意

真正是欲辩不能言……

.

就此打住，不需我再将那桃花源的故事翻版……

注：第三章里各种动物皆为在山巅上遇见的形似动物的各种奇异峰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