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童话：四、两次考试

二十多年前，我参加过一次专业职称考试。刚开考，相关领导就来巡视了。一位老者监考；考场秩序还行。领导刚走，考场里就起了唧啾语声。而后渐宏，嗡嗡然如市场。独自小抄、相互沟通、走桌串座，应无尽有。考官时而放下浏览的报纸，高喊一声：“咱不能太不象话了啊！”意思是“不象话”尚可，不可“太”了。然而考者依旧“太”下去。我答完考卷正检查有无错漏，近旁的一位就问我什么，我听不清。不想他索性一把抓走卷子就抄起来，更不想卷子越传越远，终考时竟被人混交了上去。我急了，忙去查找，总算还有。回家后，我把考试的遭遇告诉一位朋友。他说，现在的成人考试都这样。我愕然了，又愤然道：“考试的人都已为人父母，甚至祖父母了，就传教子孙这样考试吗？上行下效，可怕！”朋友摇头叹息，半晌才说：“让九斤老太说对了。”我则继续大发议论：“十个人有五个考试作弊，另五个不作弊的就可能跟着学作弊。邪气一旦成风，可就难……”朋友递我一杯茶，道：“消消气吧。我辈草芥，谁能扭转乾坤啊！”

四十多年前，我读高中时，参加过一次”自己的考试“。老师说，这次考试没人监考，心情会軽松些。会就会，不会可以蒙，但不能有违规行为。这是一次“自己的考试”，既考文化，又考品德。怎样答卷，自己作主。次日开考后，老师只来解答卷面问题。我仔细听了听，屋里很安静，偶尔有几声咳嗽。终考铃响，任课老师即来收卷。之后，有同学说，没发现有老师从窗外往教室里看的。做在后边的同学好象也没看见考场里有什么不轨之举。那时还没有发明探头监控技术，使老师可以安坐办公室而又能一览考场于无余，盯死自己的学生。那么，那就真是一次“自己的考试”了。绝无作弊者吗？不敢说。即使有，也极少。为什么？正气旺盛，邪不压正。这种考试局限性大，不可作为考试的常态，仅是一种实验。那次实验的结果，尚可。

我想，人生几十年，恐怕谁也逃不脱“自己的考试”，无论当官为民，也无论商、学、兵、工、农。某甲在光天化日下和风雨暗夜里嘴脸一样吗？某乙因怕因果报应而求神护佑吗？这众多的考卷由谁打分？时人、后人、历史。大浪淘沙去，砥柱立中流；得分几何，终究会看得分明的。

上学十几年，考试几十次，考况大都忘记，唯独这两次考试我至今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