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对联

红对联【散文】作者：朱金华

转眼，牛年的农历就翻过了五页。听长辈们讲正月初五是牛的生日，这种说法无从稽考。家里养牛那阵子，每到这一天会给牛喂顿水拌麦麸、糊汤之类的食物。这对天天啃草，就连犁地拉耙那样出力气活儿时也至多吃顿红薯蔓的牛算是美餐了。对只在腊月三十晚上才能吃顿大米掺包谷糁的人来说更是很奢侈的施舍了。

牛圈门上的对联写得最多的是“牛上高山如猛虎，马下平川似蛟龙”，横批“牛肥马壮”。有一年隔梁的福娃把对子贴反了，正月初一和几个小伙伴上门玩耍，见堂屋门上联贴着“牛上高山如猛虎”，下联却是“春兰幽竹契风人”，一时传开，把福娃羞得几个月不敢到供销社买东西。

朋友峰是书写的高手，腊月二十几学校放假总要在街上摆摊儿写对子。一个农民来摊上问：那幅墙上贴得宽对子几块钱，答曰：六块；大门对子几块，答曰：三块。耳门对子几块，答曰：一块五。农民就有些愤然：人家墙上贴的对子才三块，你就卖六块；大门对子一块五你卖三块；耳门五毛你卖一块五，不是一样的对子嘛！你咋比人家的贵恁多！峰只回应了一句：这就是面条儿和饺子的区别。

是呀，大多数人贴对联是不讲究字的好坏内容的雅俗，就连我这个把写对联视为乐事的不知疲倦的书法爱好者都感到是种累赘，从腊月初几直忙到大年三十。现在就不同了，视求索者家境地位经营范围现撰现写都不感到忙乎。满街的印刷体对联一概的“走鸿运心想事成，发大财一帆风顺”，己没有了面条儿和饺子的区分。牛圈门也贴上了“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那些目不识丁的山民再不用担心把对联贴反。

楹联，华夏民族独有的艺术瑰宝，从书写内容到形式不应失去她应有的光彩，我在寻觅象征着吉祥喜庆来自千家万户的那道靓丽……(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原载《各界导报》2009年2月16日

《商洛文化》2009年第一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