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霜袭月夜，山间画里行

傍晚从高坡处眺望我生活的小镇，南高北低，整个小镇显得洁净、舒适。宽阔的汤旺河在镇的南部陡然一个急转弯，恰好把这个小镇环抱起来，南北纵向铁路把小镇一分为二，自然形成东西二个生活区域，这样一来，小镇好像永远生活在雾霭茫茫的河湾上，面对着宽阔的汤旺河和南北纵向的铁路干线。面对着低矮的、灰暗的天空和森林，小镇占据的这块空间显得娇小玲珑。这里没有任何多余的、也没有令人不安的东西；寂静与天空、河流与松树、南北纵向的铁路与消失在烟雾中的河流两岸、浑然一体，很是协调，这里就是小兴安岭深山腹地晨明。小镇景色虽然优美，可我还是无暇欣赏，总是惦念着山场生产作业。

已是二月春晓（农历七九最后一天），每年山上生产作业，到这个季节都是最艰难的时候，作业山场南坡的冻坂线已经开化，中午在阳光的照射下，雪水顺着山坡流淌，车辆根本不能行驶。上午9点过后，返去山场二排的运材车辆，只好停在作业山场的山脚下，待晚间封冻再爬到山场的装车场。山场需要炉灰渣铺垫车轮防滑，傍晚，我和司机小力开着半截吉普车，去镇南部一家锅炉房装炉灰渣。在泥泞的路面上行驶，用了近一个小时，行程12公里，来到荡石沟一道沟的生产作业现场。

这里远离尘嚣，可以嗅到甜涩的树木味道。傍晚的太阳被烟色的云雾遮盖着，在树顶上继续往上爬，层层叠叠的树木在晚风的吹拂下，沙沙作响，四面八方到处都可以望见无边无际的森林。山脚下，没有树木的空地，一台装载机悬臂伸向天空，四台运输汽车，无奈地远远停在一旁。我和同事只好顺着山道，走到装卸场地。砍去树枝的原木像一堆堆散乱的火柴杆，乱七八糟地放在那里。几堆篝火燃烧着，到处堆积着树枝、树墩、碎木块。看起来像是一幅胡乱堆起来的抽象画。三台四轮驱动的小四轮拖拉机，牵引着特制的铁爬犁，在山场上下往返，从远处的作业山场将原木倒运到装车场。四轮驱动的拖拉机都是324型的（32是32马力、4是四轮驱动）四个轮胎挂着铁锁链，简直就是像挂着履带的小坦克。

看着倒运下来的原木，望着四轮拖拉机手，我的心情也伴着马达的轰鸣声在沸腾。这就是创造财富的林业生产工人，他们是这里的主人。夜晚8点多了山道的冻坂线，只是冻了薄薄一层硬壳，装卸场地的工人们在车辆的灯光的照射下正在忙碌着，准备装车。趁夜晚封冻，挑灯夜战。当第一辆汽车喘着粗气爬上来的时候，装载机已抓起一堆原木，高举悬臂在欢迎着车辆的到来。今夜工人们要干个通宵了。当第一辆运材汽车返回的时候，已是夜晚10点多，万家灯疏，小镇已入梦乡。

2011年2月22日（阴历七九最后一天）随笔写于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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