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鸭

现在已是三十多岁的人了，俗话说三十而立，可我却没有成就什么事业，却时常将思绪放飞到童年时代，在那里寻一些在别人看来很好笑的事，细细地回忆，慢慢地咀嚼。即使不着意这样做，那妙趣横生的童年生活也会在无意中闯入梦中。昨晚就有一群鸭子在我梦中扑腾着翅膀，嘎嘎地召唤着我。

在我小的时候，父亲总在秋收前一个月买来小鸭。因为这时田里有很多虫子啊什么的，小鸭总有吃不完的食，几天就变一个样，长得飞快。并且将小鸭放在已抽穗的田里也不碍事，等它们长大些，明白头上饱满的颗粒可以当食物时，已是秋收的季节了。

秋收时，田野热闹极了，大人们一边收割一边谈笑，打稻机隆隆地响着。放鸭娃们谁也不甘心落后，田里刚割出一小块空田就把鸭赶过去。跟在谁后面是有讲究的：如果跟在做事小心的黄老伯后面，鸭的喉囊半天鼓不起；如果跟在一个外号为“大脚”的后面，鸭子就一个劲地吃，一片“沙沙”的声音是那么欢快。当然，那时放鸭要特别小心，注意力要集中，稍不留神，如果鸭子进了禾苗里，满脸络腮胡子的生产队长总会挥舞着手中的镰刀，大声嚷：“谁家的鸭子？谁家的鸭子！”让家长抬不起头，回家肯定是要挨骂。等空田一大片了，这种紧张的心情终于可以松懈下来了，就抽空用稻杆做个哨子，然后躺在稻草堆上吹着，那是最原始的乡间小曲。

当然，像这种紧张的时候不多，大半的时间是秋收完了，田里任鸭子怎么着，我们放鸭的就是看着鸭，不让黄鼠狼，狐狸、老鹰来伤害，数目不少就算完成了任务。因此，我们玩的机会就很多。再加上我们那里的地形复杂，田散落在群山之中，随便拣一个地方，用笼子挑着自己的鸭子走一段小路过去，就可以远离父母的视线。这样，我们这一群放鸭娃就有了自己的世界，并总能在这世界找到自己的玩法，找到无穷乐趣。有时，我们在田边挑一棵又大又好坐的树，然后爬上去，像大鸟一样各自找一个树杈坐好。然后开始摇晃着树枝，或用手摇，或用屁股扭，或用脚蹬，只要有树枝动了就高兴，那种无端的快乐只有那个年龄的孩子才会拥有。并边摇边合着摇晃的节拍唱着放鸭的歌谣：“狗咬呀，狗咬呀，咬得狐狸动不了啦……”那是一首很又难翻译的方言歌谣，我只能翻译这几句。只记得那歌谣朗朗上口，唱起来既顺口又嘹亮，可能吓倒过不少狐狸吧。

更有趣的是搭房子。搭房子先选一棵枝杈低的树，竖几根木棍，在木棍与树杈之间架几根小木条，再往上面放一些枝叶，周围放几个稻草把子，留一个出口做门，这就成了我们放鸭娃的家。房子一搭成，几个人就搬来石头当凳子，坐在里面。有时阳光透过房顶，在我们身上、地上印出斑斑点点，我们就在里面玩过家家的游戏；有时雨洒落进来，但总比外面的小得多，我们就为拥有一方温馨的、可避风雨的小天地而欢心鼓舞。

可也有痛哭的时候。有一次，我们正玩得起劲，突然鸭子嘎嘎地狂叫着。待我们去看，只见老鹰叼起了一只鸭子，正腾空而起，大伙慌乱地叫着，扔着石块，可老鹰还是叼起鸭子越飞越高了。叼走的是我家那只寻食最仔细的鸭子，平时，别的鸭子不停地换地方，它却总落在后面仔仔细细地找食。望望天空，天空蓝得如洗，却不见老鹰的踪影，我着着实实地痛哭了一场。伙伴们也跟着我几天没了笑容。(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有喜有忧，有笑有泪，这就是放鸭的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