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温润的怀念

又是一个寂静的夜，静到可以听到心跳的韵动，一任往事缓缓流淌。

记忆中的奶奶，满面慈容，身形微胖。奶奶很勤劳，家务活都是抢着做的，持家很有一套。每逢周末，她会像个大管家一样安排孙儿们学着做家务活，于是我们也一本正经地干起来了。扫地、拖地板、洗碗……犹记得第一次学着做家务那年，我七岁。小时候的我很不理解，为什么奶奶这么勤劳，却还越来越胖，后来我发现奶奶怪我们不把饭菜吃完浪费粮食，就吃完了剩下的。年幼的我甚至对这种行为有些看不惯，呵，那时我又怎么会理解“粒粒皆辛苦”的现实意义。小时候特喜欢夏天，院子的人会在晚上围着拉家常，小孩子们就在一旁玩耍。玩到累了，就靠在奶奶身上看星星。至今我都记得第一次认出银河的欣喜，好像发现新大陆似的，蹦蹦跳跳。在停电的夜晚，奶奶会摇着大蒲扇哄我入眠。奇怪的是，即使她睡着了，扇子还在摇，虽然力度小了点。多年后的今天，我仍不解。奶奶是从城市迁入城市的，对种菜情有独钟。在我念初一那年，她在前门的空地上种起菜来，土竟然还是花钱买来的，一车一车地拖。自打有了这块小菜地，她就更忙了。每天我出门准备上学时，就会看见她在菜地劳作，甚至有那么一段时间，她宁愿呆在菜地也不回屋歇。

08年，是不愿回忆的一年。奶奶永远地离开了，癌症。大年初三出的葬。那几天，我根本就不相信这是真的，它还没发生，对吗？一个如此慈爱、勤劳的老人，上苍怎么忍心让病魔带走她？那段时间内，我的眼睛肿了一个星期。春节前的三个月，她的身形急剧变瘦，躺在床上无法移动，一直在输液、抽血，勉强吃点粥之类的东西。08年之前的2年内，家里硝烟弥漫，充斥着争吵声，很多矛盾纠缠在一起。大人们的世界很难懂，因为我们想得太简单。那2年内，奶奶的笑声明显少了，整天愁眉不展，想着怎么解决儿女们的矛盾。奶奶就是这么被他们折磨到病重的，这个家庭让我产生了一种冷漠感、一种难以言说的隔阂。这个战火纷飞的家庭我受够了，所以我要逃得远远的。当初本想报北京林业大学，但又怕妈妈过于担心，地儿太远，就定在了邻近的重庆。而现在，我才觉得自己当时是多么幼稚。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就这样一辈子吗？我不能把它全推在大人们的头上，我已经辜负了他们太多，不能再孩子气了。

周国平曾说过一句话，“当我们的亲人远行或故世之后，我们会不由自主地百般追念他们的好处，悔恨自己的疏忽和过错。然而，事实上，即使尚未生离死别，我们所爱的人何尝不是在时时刻刻离我们而去呢？”忘记是谁说的了，你能看见多远的过去就能看见多远的未来。我觉得这句话很对，一个不善于处理回忆的人是不可能有未来的。很多东西我们都可以从过往里寻找，而且是越寻感悟越大。我会发掘到最初的动力，鞭策自己奋力前行。相信奶奶也是这么希望的吧。

清明的雨，飘飘洒洒，如泣如诉。雨水如泪，流在心里；雨飘如风，纷纷扬扬；雨意绵长，哀意幽深。痛煞心肺，泪洒衣襟。今夕清明，愿天堂的奶奶安好，所有故世的亲人们安好。

2011。4。501：47(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