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头顶上是一片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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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上学，下雨天的放学后经常是淋着雨跑回家的。

雨小时是，雨大时也是。

边跑边哭，分辨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只是没头没脑的与大风雨赛跑。

终于回到家了，开始向女人抱怨。抱怨她不像其他家长那样来学校接我，甚至连伞也不送。

女人说，我不是托他们带了伞给你吗，你怎么一个人跑回来了呢。(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然后我便不再说话。躺到床上去用被子捂住脸，不哭了。被蒙住的黑暗里有灰色的蚂蚁在移动的幻影，我看着看着便睡着了。

醒来时，女人端着一碗姜汤放在我面前。她和我说对不起，说了好多好多哄我的话。但她却没看出来，年幼的我有着甚过于普鲁斯特的敏感的心绪。

我希望送伞的人是自己的母亲。而不是别人的顺带一句，昂，那谁，你妈妈托我给你送伞来了。

她也没看出来 ，我是故意趁着气恼淋雨而归的，又害怕她责骂，干脆先发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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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中学时，开始过起独立的生活了。

清明节假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四月的春雨突如其来，下的过分放肆，我站在窗前看大片大片的树叶被风雨飘打，莫名想起小时候了想到惆怅得很。

大伯来敲了我家门让我跟着去祭祖，我跟去了。

我和亲戚们站立在祖辈坟前。他们叫自家的小孩作揖，我便跟着作。鞭炮声在黄泥地上啪啪地响。下雨了，纸钱还没燃尽。

他们开始打伞。只我一人淋着雨。他们看向我时我说没事我回去拿伞吧。然后就灰溜溜地跑掉了。

我松了一口气，那种窒息难忍的感受终于被我轻踢进雨水汇成的小沟壑里。

男人女人打电话来问我有没有去祭祖。我笑着说我做事你们还不放心吗。

是啊，足够放心了。

足够一人穿着胶鞋在山间泥泞路上走不会摔倒了。足够一人顶着春雨漫山遍野走几圈寻童年也不会再需要喝姜汤。足够一人用谎言骗过别人骗自己。

骗自己不喜欢雨，告诉自己下雨天要打伞。

然而有些欺骗一旦形成就如同信仰，我们习惯多年，多年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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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春天的长沙，我的新的一段不入流的生活里。

这个季节，没预兆地来了又是阵阵雨。

我在一个下午的雨中大步地奔跑，和那些也忘了带伞出门的人一样。以极其狼狈的模样。

我听见他们说，快跑，赶快去躲雨。

那一刹那我停下了脚步。

我在雨中回忆我的那些陈年琐事，想起曾犯贱似的一次次淋雨经历。

我发觉自己没有想躲雨的理由，所谓的奔跑不过是附着别人的状态。

周围的人依旧在雨里流窜，或打着伞，或头顶着书。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成群结队。

我站在人群里隐忍着笑意，放慢了脚步，缓缓走回宿舍。刚回到宿舍，发觉这阵雨已停了。我全身湿漉漉的。

但是却有种很傻气的轻松感。

我脑海突然冒出一段话：

如果我的头顶上是一片雨，我会放任它不管，让它钻进忘记拿伞的我的颈窝里，流进我的衣领里，凉透我身心。然后我可能会感冒，我会死撑着等它自然好或是去买感冒药吃，我会向老师请假不去上课，我会窝在被窝里睡上一天一夜不吃不喝，我会做梦梦见那片油菜花田。我还会在爸妈打电话来时告诉他们，春季容易感冒，要注意身体。

如果我的头顶上是一片雨。